蒸汽刺穿水树奈奈的胸口。
杜明锋停在原地。
她被钉在锅炉房主线路层的管壁上，软尺垂在半空。血顺着刻度往下淌，一格接一格。
右边跟着传来闷响。
紫色肉膜卷过地面，把上坂堇吞了进去。她喊不出声，只能拿白板砸向线缆。
两边都在求救。
杜明锋的手正按着ZIKU-dRIVER。
银黑装甲爬过手腕，复眼染成暗红。他抬起剑，对准两人斩了下去。
“假的。”
杜明锋没动。
医务室的求救声触发异常后，三人顺着线缆痕迹下到锅炉房。校医只允许水树奈奈和上坂堇全程跟着，出发前还重新固定过他的伤腿。
眼前的画面却有三层。
热浪贴着皮肤，蒸汽烫得人发疼。鼻腔里全是血腥气，软尺另一端还在他手里抽动。
连触感都有。
系统界面一层层弹出。
【目标一生命体征消失。】
【目标二正在被主线缆同化。】
【装甲失控概率上升。】
【建议立即封锁恐惧。】
build表盘自行亮起。
按下去，这些东西会重新变成数据。
不会手抖，不用担心选错，反应还能快27%。
杜明锋把build表盘压了回去。
“奈奈，换信号。”
左边传来水树奈奈的回应。
“现在？”
“别固定长度。”
软尺先拉出一小段。
停住。
下一次直接收紧，回放时又退了两厘米。
幻象里的水树慢了半拍，仍在重复之前的等距拉动。
人对上了。
信号没对上。
“上坂学姐，节拍也换。”
当！当！
管壁响了两声。
隔了一会儿，又补上三下短敲，间隔乱得没有规律。
幻象里的上坂堇还在照旧敲击。
第二层画面裂开，后面全是交错的黑色线缆。
可主线路学得太快。
没过多久，敲击和软尺拉动全被复制。地下层到处传来一样的信号，承重管后站满了水树奈奈，每片肉膜里都裹着一个上坂堇。
“它在同步！”
水树奈奈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
另一个她同时开口。
“它在同步！”
杜明锋闭了闭眼。
手里的拉力是真的，可主线路一样能靠线缆模拟触感。
上坂堇一直在换敲击位置。声音沿着管道传遍整层，假信号反而比真人更清楚。
系统给出新的计算结果。
【目标重叠率：93%，不建议发动必杀。误击承重管将导致旧礼堂二次坍塌。】
墙上开始掉灰。
黑色主线已经接进锅炉房的旧管道。它不断借用两人的声音求救，逼杜明锋在真假之间做选择。
“再换一次。”
杜明锋抓住软尺。
“奈奈，别找规律。想拉多长就拉多长。”
“你确定能认出来？”
“不确定。”
“那你还变身？”
杜明锋取出ZIo基础表盘。
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器材区那声惨叫又钻进脑子。失败的画面来回闪，连基础表盘上的裂纹都像比之前更深。
他怕。
一击斩错，旧礼堂就会塌下来。
他更怕自己真的把她们的声音当成假货。
但这一次，他没再关掉恐惧。
“我当然怕。”
表盘开始转动。
“所以这一击，更不能错。”
“ZI-o！”
表盘插入驱动器。
杜明锋转动腰带。
“RIdER tImE！”
巨大钟表投影在背后展开。粉色字符穿过蒸汽，银黑装甲贴上身体。
“KAmEN RIdER ZI-o！”
装甲落定。
没有延迟。
目标也没错位。
水树奈奈把软尺放到底，上坂堇同时停手。
这一刻，主线路层剩下的拉扯声、敲击声和求救声，全是旧信号。
黑色线缆从三面扑向杜明锋。
他抬臂挡住缠向脖子的那根，侧身让过刺向伤腿的第二根，还是没有还手。
“它要维持幻象。”
杜明锋一拳打穿面前的肉膜。
“还得复制信号。”
粉色复眼扫过墙体。
“每次转发，主节点都会慢半拍。”
所有声音都在模仿两人留下的信号。
装甲扫描界面里，承重管后方有根黑线总会晚上一拍，表面随之鼓起。每转发一次声音，那个位置就会出现相同的停顿。
这不是攻击空隙。
是源头留下的记号。
跟第二声源的延迟一模一样。
找到了。
主线缆察觉不对，三具尸体挡到杜明锋面前。
水树奈奈胸口被蒸汽贯穿。
上坂堇倒在碎掉的白板旁。
中间站着失控的ZIo，剑刃全是血。
粉色复眼从它们身上扫过，没有多停半秒。
软尺再次传来拉力。
七厘米。
停一下。
再拉四厘米。
墙外的敲击跟着响起，先敲地面，再敲管壁。
承重管后方又出现了相同迟滞。
锁定没偏。
视野边缘亮起两道真实位置。
杜明锋抬手转动驱动器。
“FINISh tImE！”
装甲上的粉色字符收向右腿。
主线缆往后缩去，周围几根承重管同时冒出伪造标记。系统面板全红了，目标重叠警告一个接一个往外跳。
杜明锋没看。
他只认那根慢半拍的黑线。
“tImE bREAK！”
右脚踏上管壁，杜明锋借力翻向半空。
骑士踢穿过三层虚假尸体。
粉色字符越过肉膜，正中承重管后方的固定节点。
轰！
主线缆从中断开。
金色数据顺着黑色表面扩散。所有复制声音卡在同一刻，水树奈奈的求救、上坂堇的台词，还有杜明锋自己的惨叫，全挤成一段短促的杂音。
随后没了动静。
杜明锋落地时右腿打了个晃，脚边就是裂缝。
他扶住管壁，先确认上方结构没有继续下沉，这才解除变身。
银黑装甲散成光点。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锅炉房主线缆已斩断。】
【build解析进度：20%。】
【恐惧感知模块恢复正常。】
【晋升条件达成。】
【当前阶段：二阶，稳定变身者。】
杜明锋没管最后一行，转头喊道：
“奈奈？”
“在。”
“受伤没有？”
“没有。”
“上坂学姐？”
管壁后响了两下。
上坂堇绕过断裂管道，举起白板。
【也没有。】
杜明锋这才松开驱动器。
水树奈奈来到他面前，把软尺卷好。
“刚才你停了六秒。”
“怕斩错。”
“所以先确认？”
“嗯。”
“这次不用道歉。”
杜明锋还是开了口。
“之前把你们当成低效率变量，对不起。”
水树奈奈把软尺塞回他手里。
“道歉接受，行动记录不删。”
上坂堇低头写了一句。
【害怕还敢确认完再出手。】
她停笔片刻，又补上后半句。
【这次，你站稳了。】
断掉的主线缆化成黑灰。
其中一小撮没有散开。
黑灰钻进管道缝隙，爬上墙角，最后没入一张被遗忘的排练通知。
纸上原本写着旧礼堂封锁说明。
空白处多出一行黑字。
【三点。】
【排练室。】
【满座。】
水树奈奈取下通知。
背面盖着校方的新章。
事故安全演练的时间，正是周五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