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树奈奈推门便走。
杜明锋扫了眼她手里的公章，又低头看向右腿。裤管还在渗血，鞋里已经湿了一片。
没空处理。
“高桥。”
趴在窗边的高桥回过头：“啊？”
“去器材室搬反光板，能拿多少拿多少。带人围住大礼堂废墟，别让外面拍到里面。”
高桥满脸不解。
“你要给那怪物打光？”
“事故现场要做责任认定。”杜明锋张口便来，“谁敢拍下来往外传，学生会按妨碍调查记处分。”
“懂了，挡镜头是吧？”
高桥一拍大腿，招呼几个后勤男生下楼。
操场上的摩擦声越发刺耳。
杜明锋拖着伤腿挪到走廊尽头。那只被他踢散的巨手根本没死，地上几十张写着“杂兵”“怪人”的名牌，此刻全贴在它胸前。
劣质橡胶鼓起一个个气泡，黑色胶带在缝隙间来回收缩。
不到两分钟，一个三米高的畸形肉球出现在操场上。
它拖着身体，直奔大礼堂废墟。
它要上台。
只要碰到残存的舞台边缘，临时广播站就会把它判定成“返场演员”。到时候，全校师生都得坐回观众席。
警戒线外，几个胆大的留校生已经举起手机。
“学校又加节目了？”
“这特效下血本啊。”
“快拍，肯定能上热门！”
视网膜边缘的系统面板闪着红光，现实稳定值仍在下跌。
滋啦！
校园扩音器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最终返场，现在开始。”
这次，声音并非来自喇叭。
怪物胸前的几十张名牌同时发声。
“请全体观众，保持安静。”
层层叠叠的播报挤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围观学生越兴奋，怪物的外壳越硬。原本松垮的橡胶皮套泛起冷光，水泥地也被它拖出一道白痕。
耳机里传来两下敲击声。
上坂堇接通了器材室的定向收音设备。
多声道波形图很快发到杜明锋手机上，后面跟着怪物胸口的长焦特写。几十张名牌对应的声纹一模一样，左下角那块烧焦的红色皮套下面，却藏着一股持续运转的齿轮低频。
照片上画着一个红圈。
【别管名牌，都是假声源。真正的齿轮低频在左下角，烧焦的红色皮套下面。】
杜明锋按住耳机。
“收到。奈奈，你那边呢？”
临时广播室内，水树奈奈站在播音台前。
代表学生会最高行政权限的木质公章悬在空白事故处理单上方，章身多出了一道裂纹。
“可以开始。”
她盯着监控画面。
“它每移动一次，胸前名牌的演出状态都会刷新。你得先让它停下。”
“能停多久？”
“三秒。”
水树奈奈指腹擦过公章上的裂口。
“第二次强制闭幕，最多三秒。”
怪物离废墟不到十米。
高桥总算赶到。几块银色反光板被人七手八脚撑开，围住废墟边缘，勉强隔出一片看不清内部的死角。
“兄弟，挡住了！”
高桥抱着反光板扯嗓子喊：“你那皮套演员到底行不行？这东西一巴掌能把你拍进地里吧！”
“闭嘴，退后。”
杜明锋钻进反光板后方，取出ZIo基础表盘，左手按住驱动器的发声孔。
咔哒。
表盘转动。
变身音效闷在掌心，银黑装甲一片片扣上身体。能量顶进肩膀，伤腿也跟着发热，错位的关节疼得他牙根发酸。
装甲闭合。
杜明锋冲出阴影。
警戒线外立刻响起惊呼。
“来了来了！”
“主角登场！”
怪物停住脚步。
那条粗壮的手臂抬过头顶，对准杜明锋拍下。风压先一步撞在装甲上，脚下的碎石滚向两旁。
换成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躲。
杜明锋却迎了上去。
未激活的build表盘正在放大副作用。他对危险的恐惧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挖走，只剩下一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判断。
能打中。
左脚踩住水泥地垫，身体腾空。
同一刻，水树奈奈接通备用线路。
“樱川学园校园祭，所有事故处理完毕。”
她的声音传遍全校。
“演出身份，全部作废。”
砰！
公章砸下，印面当场裂开。
闭幕生效。
三秒。
怪物胸前的名牌集体熄灭，硬化外壳卡在原地。
机会只有这一下。
杜明锋在半空拧身，右腿带出一道暗粉色残影。
没有招式名。
一脚下去。
轰！
骑士踢正中上坂堇标出的红色皮套。失去规则保护的外壳当场被贯穿，脚尖压进内部，把那块仍在跳动的黑色核心碾成碎片。
尖啸消失。
几十张名牌烧成黑灰，落得到处都是。
三米高的怪物没了支撑，外壳瘪下去，堆成一地发臭的旧皮套。
警戒线外静了不到一秒。
“牛逼！！！”
喊声差点掀翻屋顶。
高桥抱着反光板，看看地上的破皮套，再看看废墟边那个银黑色背影，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真是皮套演员？”
杜明锋没理他。
趁所有人都盯着残骸，他退回反光板后方。
装甲解除。
右脚刚落地，膝盖便撑不住了。杜明锋靠上墙面，伤口彻底裂开，血沿着裤管渗进鞋底。
可他感觉不到多少疼。
系统提示跳到眼前。
【正式晋升：二阶·稳定变身者。】
【装甲完成着装后，可维持至战斗结束。】
杜明锋扫过提示，没有出声。
耳机中传来上坂堇敲白板的声音。
【樱井学妹安静了。机械播报停止。】
“醒了吗？”
【没有。还是像台没通电的机器。】
果然。
怪物实体没了，被覆盖的认知数据却没有恢复。
杜明锋吐出一口气，正想让高桥撤掉反光板，余光却扫到了残骸中央。
烧焦的皮套下面，压着一截暗红色线缆。
紫黑黏液挂在表面，一头连着破碎的核心，另一头钻入地下，沿排水管道伸向校内深处。
杜明锋顺着方向看去。
终点是旧礼堂地下的废弃锅炉房。
那里早被校方用铁丝网封死。
原来，真正的孵化早就顺着地下管网钻进了锅炉房。
下一秒，校服口袋开始发烫。
杜明锋伸手摸进去，取出那枚始终没有反应的build表盘。
表面的齿轮依旧没动。
可在表盘内部，刺眼的红蓝两色光芒第一次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