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雾弥漫。
王贝乘坐的快艇,在波涛中起伏,如同一片孤叶。
他回头望去,东渔村的灯火已经越来越远,而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象征着自由的黑暗。
“哈哈哈!出来了!我们冲出来了!”
船上,一个心腹马仔兴奋地大喊起来。
“我就说嘛,李平安再牛逼,还能把整片海都封锁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等到了南方,咱们投靠了‘先生’,到时候再杀回来,把李平安那小子,剁碎了喂鱼!”
王贝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得意笑容。
他点上一根烟,靠在船舷上,开始畅想着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
然而,就在他最放松、最得意的时候。
“唰——!”
“唰——!”
“唰——!”
海面上,数十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罚之剑,瞬间同时亮起!
光柱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他们这艘小小的快艇,牢牢地笼罩在中央。
刺眼的光芒,让船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只见在他们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艘又一艘庞大的渔船。
这些渔船,排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包围圈,船头上,站满了手持钢管、面色冷峻的黑衣大汉。
那场面,如同古代的战阵,充满了肃杀和压迫感。
而在包围圈的正前方,平安集团的旗舰“白丸号”,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缓缓地破开波浪,向他们逼近。
船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如同俯视蝼蚁的神明。
李平安!
“不……不可能!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王贝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想不明白,在如此浓重的夜雾中,对方是如何能如此精准地,布下这个天罗地网的。
李平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
“白丸号”上的高音喇叭,突然响起。
里面传出的,不是李平安的声音,而是一段经过处理的录音。
“……叔,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让王贝那小子今晚就从南边水道跑路。等他一走,我就马上去派出所‘自首’,就说王贝是自己跑的,跟我们村没关系,把所有事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对对对,到时候再给警察塞点钱,就说王贝是畏罪潜逃,死在外面了,这事不就结了吗?”
录音里,村长王德发和他叔叔那阴险、恶毒的对话,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死寂的海面上。
王贝身边的几个心腹马仔,在听到录音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利用完就扔的弃子!
村长和王贝的家人,根本就没想过要保他们!
“贝……贝哥,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马仔颤抖着声音问道。
王贝也彻底懵了,他指着“白丸号”上的李平安,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这是伪造的!你想挑拨离间!”
李平安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他再次抬了抬手。
这一次,喇叭里传出了另一段录音。
“……那几个跟着王贝的小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他们跟着一起去送死呗!多几个人,也能分散一下李平安的注意力。等王贝跑了,我们就说,是那几个小子,绑架了王贝,一起跑了!”
这段录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贝!你他妈的不是人!”
“我们把你当大哥,你竟然把我们当炮灰!”
“兄弟们,跟他拼了!”
在求生的本能和被背叛的愤怒驱使下,那几个心腹马仔,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砍刀和鱼叉,对准了他们曾经的“大哥”。
王贝在众叛亲离的绝望中,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被自己的手下,打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场原本可能发生的血腥火并,就在李平安这兵不血刃的心理战中,消弭于无形。
王黑豹带着人,轻松地登上了快艇,将王贝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白丸号”的甲板上。
在被拖走的时候,王黑豹的手,状似无意地,从王贝的后颈处拂过。
他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如同纹身般的凸起。
那是一个螺旋状的图案。
王黑豹的眼神,微微一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这个发现,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李平安看着被押到自己面前、抖如筛糠的王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审问,没有辱骂,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王黑豹会意,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砍在王贝的后颈上。
王贝闷哼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对于这种杂碎,李平安连跟他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要的,是让他活着,去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黎明时分,海雾渐渐散去。
平安集团的庞大船队,载着他们的“战利品”,调转船头,如同一支得胜归来的无敌舰队,开始向着东渔村的港口,缓缓逼近。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那片古老而又封闭的土地上,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