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接过名片,瞅了一眼,上面印着“县工商局商标科 王建国”。
商标科?他心里嘀咕了一下,脸上没露出来,笑着伸手握了握。
“王科长,你找我有事?”
“出去唠?”王科长指了指走廊。
俩人走到走廊窗边,王科长掏出烟,递给王立柱一根,自己也点上。
“我听说你搞了个‘放心蛋’的牌子,鸡蛋专供食品公司和供销社,口碑还挺好。”
王立柱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嗯,就是想着弄个名号,让老百姓买着放心。”
“想法挺好。”王科长吐了个烟圈,“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说,你这个牌子,最好注册个商标。”
“商标?”王立柱愣了一下。
他上辈子倒是听过商标品牌,可这年代,农村搞养殖的,哪有这意识。
“对,商标,就是专属你家的牌子,注册了,别人就不能用了。”王科长点点头,“以后你生意做大了,这就是无形资产,值钱着呢。”
“现在全县就你一家做放心蛋做出名气了,赶紧注册,晚了要是被别人抢注了,你这牌子就白做了。”
王立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这茬,这要是被别人抢注了,以后自己再用都不行了,那可亏大了。
“王科长,那这商标咋注册啊?麻烦不?”
“不麻烦。”王科长笑了笑,“材料我帮你整,你就想个名字,想好咱就上报,大概俩月就能下来。”
“那感情好!”王立柱立马应了,“多谢王科长,这事我还真不懂,多亏你提醒。”
“客气啥,扶持乡镇企业,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王科长摆摆手,“你回去想想名字,想好了直接去工商局找我。”
俩人又唠了两句,会场里就响起了开会的铃声,各自回了座位。
表彰大会开得挺隆重,县长亲自讲话,还给先进单位和个人颁奖。
王立柱作为合作社代表上台,从县长手里接过烫金的奖状,还代表养殖户发了言。
他也不怯场,大白话讲得实在,说就是靠科学养殖,良心做生意,带着乡亲们一起赚钱。
台下哗哗鼓掌,不少人都点头,说这年轻人实在,不浮夸。
散会的时候,畜牧局的局长还特意找到他,说要把他的合作社当成全县示范社,给政策扶持,还拨五千块钱的扶持款,用于防疫和设备升级。
王立柱当场就应了,连声道谢。
这一趟县里没白来,又是奖状又是扶持款,还知道了商标的事,收获不小。
骑着自行车往回走,风刮在脸上都觉得舒服,他脑子里琢磨着商标名字。
叫啥好呢?得好记,还得接地气。
回到家的时候,刘樱桃正站在院门口等他,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
“咋样?奖状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王立柱把奖状递给他,支好自行车,“还有好事呢,畜牧局给了五千块扶持款,工商局的王科长还提醒咱注册个商标。”
“商标?那是啥?”刘樱桃拿着奖状,翻来覆去地看,一脸稀罕。
“就是咱鸡蛋的牌子,注册了,别人就不能用了。”王立柱进屋倒了杯水,“我正琢磨名字呢,你说叫啥好?”
刘樱桃想了想,说:“就叫‘立柱牌’呗,你名字,好记,大伙也都认你。”
王立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立柱牌?行啊,直白,好记,还接地气。”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还是我媳妇聪明,一下就想到点子上了。”
刘樱桃脸一红,拍开他的手。
“别没正形的。”
第二天,王立柱就带着材料去了县工商局,找到王科长,说商标就叫“立柱牌”。
王科长点点头,说这名字好,接地气,容易记,当场就帮他填了申请材料,说上报上去,俩月左右就能下证。
从工商局出来,王立柱心情舒畅,蹬着自行车都觉得轻快。
这边合作社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鸡蛋天天往外拉,冻鸡也供不应求,果园的山楂眼看着就要红了,加工厂的设备也调试得差不多了。
王立柱天天两头跑,早上盯合作社出货,下午去加工厂看设备,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他正在加工厂跟师傅调试山楂清洗机,王二赖颠颠跑过来,脸上带着点急。
“柱子!马桂英那娘们又来了,在屯口老丈人家门口晃悠呢,看着没安好心。”
王立柱手里的扳手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寡妇,还没死心?
“走,看看去。”他把扳手递给师傅,擦了擦手,跟着王二赖往屯口走。
老远就看见马桂英站在老丈人家院门口,跟老丈母娘凑一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得那叫一个可怜。
老丈母娘脸上带着犹豫,显然是被说动了。
王立柱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马桂英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的。
“柱子哥,以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你就可怜可怜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