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晓萌不缺爱，这点成本花得值。
“来来来，爸，满上！”
李秀成举起酒杯，笑容灿烂，“今晚不醉不归！”
……
次日正午，国营厂食堂附近的角落里，一阵窃窃私语像野火般蔓延。
“听说了没？苏师傅要提前内退了！”
“真的假的？上面批了？”
刘庆凑到马秀莲跟前，压低声音试探。
作为厂里的消息通，又是李总的亲戚，她的口风向来最紧也最灵。
马秀莲左右瞥了一眼，见几个工友竖着耳朵围拢过来，立刻提高了嗓门，满脸笃定：“千真万确！我是亲眼看见李总点头，苏师傅拿着申请表走的流程。
这事儿板上钉钉，跑不了！”
刘庆挠了挠头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奇了怪了，昨天苏师傅还信誓旦旦地说，李总有意提拔他接手厂长位置呢。
这才过了一夜，怎么就变成‘清退’两个字了？”
旁边马秀莲把左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看透世事的姿态，语气里满是指点江山的得意：“还能因为啥？上面昨天的通知写得明明白白。
李总这是要动真格搞精简，专治各种偷懒耍滑、尸位素餐的毛病。”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股“我懂行”
的精明劲儿：“依我看啊，肯定是苏师傅哪儿出了岔子。
李总念旧情，不想把脸撕破，才让他体体面面地申请内退。
这就叫铁面无私，懂不懂其中的高深？”
“我看呐，这就是杀鸡给猴看！”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了油锅，“唉，李秀成心也太狠了，连自己老丈人都敢下刀子。”
“清退”
这两个字，简直戳中了某些人的软肋。
不满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就是！咱们在厂子里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说走就走，凭啥啊？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李秀成也是从咱们这泥坑里爬出去的，如今翅膀硬了，就忘了本？也不看看是谁供他吃穿！”
议论声越来越大，马秀莲听不下去了，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扎，气场全开，直接开喷：“都闭嘴吧你们这群短视的！”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这话显然是冲着那些偷奸耍滑、掏空厂子家底的蛀虫去的。
咱们这些靠力气吃饭的老实人怕什么？只要手脚勤快，哪个长脑子的领导会无故裁撤干活的人？”
说着，她狠狠瞪向刘庆：“是吧，刘组长？”
被这一双利眼盯着，刘庆心里虽然觉得这理由牵强得离谱，但面上还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下其他人瞬间噤若寒蝉。
这时候要是再吭声，岂不是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平日里就在偷奸耍滑？谁敢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见这群乌合之众都被自己镇住了，马秀莲心中暗爽，像是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她昂起下巴，一脸傲骄地扭着水桶腰离开了：“行了，我去隔壁车间转转。
你们歇够了下午都给我卯足了劲干，别成了抓典型的倒霉蛋！”
她的目的很简单：把这股恐慌和规矩，通过唾沫星子传给每一个人。
果然，短短一个下午，苏东国被清退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在一片议论纷纷之中，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原本散漫的生产效率竟然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紧接着，又过了一天。
公告栏上贴出的两则通知，如同深水 ** ，彻底引爆了整个厂区。
第一张是刺眼的《清退通知函》：
经考核，对中高级管理层过往工作成果及态度进行严查，现决定对以下人员进行清退处分：
五车间主任邵波、运输队队长赵礼兴、后勤部部长许良幸……
以上共计21人，限三日内至厂办公楼办理离职手续。
逾期不到者，视为自动放弃权益，自动清退生效。
第二张则是震动人心的《人事调整公告》：
鉴于厂部管理架构优化需要，现对多个关键岗位做出如下调动：
周盛调离后勤部，贬任厂大门保安；
周建军卸任生产部主任职务，重新接管三车间主任一职；
张博由供应部主任降职为部内生产组长；
马秀莲升任劳保部门主管……
公告栏前，两张红头文件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围观人群的脸上。
墨迹未干的大字标题下，密密麻麻的名字被红印泥圈点，刺目得让人心惊肉跳。
原本嘈杂的厂区瞬间死寂，紧接着，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空气都被抽空了。
“李秀成这是疯了吧？后勤处那帮人可是老油条，说撤就撤？”
“何止是撤，整整二十一号！而且全是带背景的硬茬子。”
有人压低声音，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连那些明升暗降、调岗闲置的，一个个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没一个漏网之鱼。”
议论声很快从惊讶转为担忧：“李总敢这么玩火，就不怕这些人狗急跳墙？”
“你懂个屁！”
旁边一位老职工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光芒，“人家苏师傅昨天刚办完内退，把邻居送的那些贵重礼品全退了，图什么？不就为了表个态吗？李总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次是要动真格的！”
经过马秀莲那一番“大喇叭”
式的舆论铺垫，厂子里的风向早就变了。
职工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管理层里的那些蛀虫谁干净？谁不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看着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伙要被清算，大伙儿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但爽过之后，不安又悄然蔓延。
这几年搞改革，大家见多了雷声大雨点小，或者小心翼翼试探边界生怕踩线的谨慎作风。
像李秀成这样，大刀阔斧、直接掀桌子的做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种莽撞，到底是魄力还是鲁莽？
工人们一边干活，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着，捕捉着厂区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他们等着看戏，等着看那些失势者如何反扑。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午休铃响，厂区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 ** ，没有 ** ，甚至连一句怨言都没听见。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狐疑。
以前为了几块钱补贴，就能闹得人仰马翻，这次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那些家伙竟然认怂了？这不符合常理啊！
好奇心驱使下，不少人偷偷打听消息。
随着打听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令人咋舌的 ** 浮出水面：不是那些人服软了，而是他们被打服了。
每一个怒气冲冲冲进厂长办公室理论的管理层人员，通常不出五分钟就会狼狈地出来。
出来的时候，往日的神气活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面色惨白、步履虚浮，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没有人再废话，也没有人再争辩，这些人沉默地转身，直奔人事部门办理离职手续。
短短数日，机械厂一半以上的中高层职位，便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完成了洗牌。
效率之高，令人胆寒。
关于李秀成究竟是何方神圣的流言，早已在机械厂内如野火般蔓延。
起初，不过是有几个闲不住的好奇鬼试图从那些沉默的员工口中套出点 ** ，却只撞上一堵冰冷的墙。
被问急了，对方只会抛出一句掷地有声的咒骂：“李秀成是魔鬼！”
这句充满压迫感的判词，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想象空间。
猜忌与恐惧像霉菌一样在阴暗角落里滋生。
有人煞有介事地断言，李秀成通晓天机，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任何试图搞小动作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甚至有人翻旧账，将雨夜中那座离奇坍塌、压死叶青龙的大桥重新提起，硬生生给李秀成披上了一层神怪莫测的外衣。
这种心理攻势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开始夜不能寐，恐慌促使他们主动投案，争相交代自己过往的 ** 行径。
短短数日，李秀成未动一刀一枪，仅凭气势便肃清了厂内的蛀虫集团。
其余藏得更深的败类也被这股肃杀之气震慑，夹着尾巴做人，再不敢有半分造次。
厂风为之一新，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踏实感。
员工们收起了散漫，转而投入到紧张有序的工作中。
六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人事格局初步稳定后，李秀成将目光投向了更深层的生产布局与研发体系的搭建。
这些宏图大业虽非一日之功，但他心中已有盘算。
趁着手头稍有空隙，他驱车前往台球中心。
此时的台球中心正值鼎盛，大厅内球杆交错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燕子身边依旧簇拥着层层人群，成为视觉焦点。
李秀成并未停留，径直穿过喧闹，推开了二楼办公室的门。
“老板！”
胡英梅闻声抬头，手中的钢笔随即放下，立刻起身相迎。
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干练利落，但李秀成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青黑与疲惫。
“胡会计，给你批了预算，尽快再招两个助理。”
李秀成开门见山。
胡英梅显然有些错愕，下意识摆手：“老板，我自己能扛得住……”
“你最近都瘦了一圈。”
李秀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要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苛待职工呢。”
这番话如暖流般涌入胡英梅心底，她眼中的坚持软化成了感激，郑重地点头应下。
随着酒店业务扩张，加上肖大光将重心转移至酒店板块，台球中心的运营重担几乎全压在她一人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