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以后，木匠把拐杖送到了黑岩堡。
做出来的东西和莱恩描述得差不多。
两根长木一直抵到腋下，中间装着握柄，顶端还裹了几层软布。
莱恩试着走了几步。
虽然慢，至少不用再让罗恩一直扶着。
塞西莉亚依旧不许他去书房，只让人把一张小桌搬进房间。
莫里斯送来需要处理的记录时，顺便提起了赫克托一行。
“他们昨天离开了。”
“这么快？”
“冒险者公会那边还有其他委托。”
莫里斯说道。
“他们听说您已经清醒，托科林转告，希望您早日恢复。”
“那批兽人呢？”
“没有继续靠近黑岩。”
“赫克托他们找到了大队经过的痕迹。袭击您的四个兽人，应该是中途单独离开的。”
至于为什么离开大队，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河边，仍然没有答案。
莱恩现在也没有余力追查。
他处理完几份必须由自己决定的记录，便让莫里斯先行离开。
没过多久，格林和罗恩走了进来。
房门重新关上。
莱恩看向罗恩。
“把你在河边觉醒的过程，再说一遍。”
罗恩回忆了一会儿。
“刚开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后来挨了几下，身体越来越热，手脚也开始发麻。”
“我当时只想着杀掉那些个兽人，等反应过来，斗气已经出现了。”
“觉醒以前呢？”
“什么？”
“从接受强化开始，到袭击发生以前。”
罗恩想了想。
“额……力气大了一些，吃得也比以前多。”
“训练以后恢复得快，身上还会发热。”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些反应，和普通用骨粉的人没差太多。
“你小时候检测的时候，确定两块水晶都没亮？”
格林看了莱恩一眼。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一次。
罗恩也依然是相同的答案。
“没有。”
“当时负责检测的人让我又碰了一遍，还是没亮。”
“有可能是水晶出了问题。”
格林说道。
“或者负责检测的人弄错了。”
“有可能。”
莱恩并没有否认。
“但我小时候的检测结果也一样。”
格林愣了一下。
“您也没有资质？”
“肯定是斗气和灵能水晶都没有反应，我可以保证。”
阿尔德家虽然已经衰落，依然不会在继承人的资质检测上敷衍。
莱恩当年检测了不止一次。
结果从来没有改变。
罗恩看了看莱恩，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两个人都被水晶判定无法觉醒。
两个人都接受过基础适应性强化。
如今，他们体内都出现了斗气。
格林沉默了很久。
莱恩继续说道。
“我最怀疑的，是达莲娜遗产里的适应性强化。”
“适应性强化改变了我们的身体，让原本无法觉醒的人，也具备了容纳斗气的条件。”
“那生死战斗和兽人骨粉呢？”
“或许是最后需要的刺激，又或者嘛……是某些方向的必须刺激。”
莱恩靠在椅背上。
“现在还不能确定。”
“可能是检测结果有问题，也可能是我和罗恩本来就比较特殊。”
“想知道真正的原因，需要更多人接受同样的强化。”
格林再次沉默。
他曾经是一名二阶骑士。
对他而言，资质决定一个人能不能觉醒，和冬天会下雪一样理所当然。
水晶没有反应的人，无论怎么训练，都只能成为强壮一些的普通士兵。
可眼前已经出现了两个例外。
如果莱恩的猜测正确，黑岩便可能用一种稳定的方法，让原本没有资质的人获得斗气。
格林终于开口：
“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莱恩看向罗恩。
“对外依然说你在战斗中觉醒。”
罗恩有些疑惑。
“我本来就是在战斗中觉醒的。”
莱恩停了一下。
“也对。”
罗恩自己没有说谎。
别人也不会怀疑这种解释。
生死战斗本来就可能刺激一个人觉醒。
真正需要隐藏的，是他过去没有通过检测，以及接受适应性强化的过程。
格林忽然问道：
“对了，赫克托说，你现在可以去冒险者公会挂职？”
“他确实说过啊。”
“你想去吗？”
罗恩几乎没有考虑。
“不去。”
“为什么？”
“我本来就是黑岩的守卫。”
罗恩回答得十分自然。
“以前没有斗气的时候，我也没想过离开。现在有了斗气，难道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别的地方？”
他说完，又看向莱恩。
“而且黑岩不是正好缺骑士吗？”
“骑士暂时当不了噢。”
莱恩说道。
“先跟着格林把斗气控制好。”
罗恩有些失望。
“那以后呢？”
“看你表现。”
“这个可以，看我当黑岩第一个册封的骑士！”
格林看着他，最终也没有再劝。
本质是，现在当黑岩的骑士，莱恩也没有办法给他发更高的工资。
而且还要上报，先不着急。
……
第一批实验者很快确定下来。
除了已经觉醒的罗恩，剩下两名最早被提拔的小队长，艾伦和迪恩，都被叫到了黑岩堡。
两个人在黑岩生活多年……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通过小时候的资质检测。
为了再次确认，格林从库房里找出了两块检测水晶，这东西很常见的。
艾伦和迪恩依次把手放上去。
代表斗气的水晶没有亮。
代表灵能的水晶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莱恩没有告诉他们这次实验可能与觉醒有关。
他只说明，黑岩准备测试一种新的身体强化方法。
过程中会出现发热和疼痛，也可能发生目前无法预料的问题。
愿不愿意参加，由他们自己决定。
两个人最后都留了下来。
第一次检查在黑岩堡内进行。
达莲娜坐在莱恩旁边，将一只手交给他，另一只手依次检查两人的身体。
莱恩通过接触读取生命遗产里的内容。
艾伦的检查很顺利。
检查结束以后，遗产给出了熟悉的材料和处理步骤。
暖根豆。
油豆。
几种低阶魔兽骨粉。
分量略有差别，整体方向与罗恩当初相同。
轮到迪恩时，检查最初也没有出现问题。
可遗产开始生成强化方案以后，原本熟悉的材料全部变成了无法使用的状态。
新的材料要求随之出现。
莱恩只看懂了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那些内容几乎都与感知、神经和大脑有关。
黑岩此前准备的骨粉和食物，在这套方案中只能提供最基础的营养。
真正用来推进强化的材料，一样都没有。
达莲娜等了一会儿。
“还要开始吗？”
“先停下。”
莱恩松开她的手。
迪恩有些紧张。
“我的身体有问题？”
“暂时看不出来。”
莱恩重新看了一遍遗产给出的材料。
“也可能是强化方向和其他人不同。”
“什么方向？”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
水晶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遗产却将这个人与另外三个人分开了。
如果斗气对应身体的强化，那么这些与感知和大脑有关的要求，很可能指向另一条道路。
当然，这目前也只是他的猜测。
“或许…………是灵能。”
莱恩说道。
“等找到合适的材料，再继续检查。”
迪恩的强化暂时停了下来。
艾伦则按照遗产给出的方案，开始接受最初阶段的适应性强化。
房间里的两块水晶依旧放在桌上。
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亮起一点光。
遗产给出的方案，却已经出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