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艺术楼后面的那条小路,路灯刚亮,光晕在暮色里散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沈知秋看着他按下快门的那一下,忽然说了一句:“你拍得挺好的。上次在金海湖,我还以为你就是拿着好机器来玩玩,后来看你拍的那些东西,不太像随便玩玩。”
秦北把相机放回桌上:“以前也没拍过,就是最近开始认真学了。”
沈知秋靠在椅背上,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小时候喜欢看那些摄影集,家里有一本老的,是黑白的那种,拍的都是大西北的黄土和放羊的人。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要是能背着相机到处走就好了。后来上了大学,发现相机比我想的贵太多了,这个念头就搁下了。”
秦北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靠着桌沿站着,手里转着镜头盖。
他想起自己在德云社门口那种感觉,明明站在一群人中间,但聊的东西跟谁都对不上。
可此刻坐在这间堆满摄影杂志和照片的活动室里,听沈知秋说那些关于相机和梦想的话,他倒觉得比在别的地方要舒服一些。
沈知秋看他没接话,也没觉得冷场,自顾自地往下说:“对了,你听歌吗?”
“听。”
“你听过南北兄弟的歌吗?”
秦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沈知秋一眼,对方的表情很正常,就是随口问了一句。
他把镜头盖放进包里:“听过。”
沈知秋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你喜欢哪首?”
秦北想了想。
南北兄弟这个身份是他早期用来发歌的马甲,那时候他刚重生不久,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自己暴露出来,就随手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后来歌越攒越多,这个马甲也越套越深,到现在已经收不回来了。
以前发歌,有赚钱的心思,可是现在没必要了,也就没再写歌了。
想了想,秦北答道:“《起风了》。”
沈知秋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些认真:“《起风了》我也喜欢,这首歌非常好听,还有那首《慢慢喜欢你》也喜欢。
南北兄弟的歌跟别人不一样,词写得好,曲也不俗,听多少遍都不腻。
像《往后余生》《永不失联的爱》这些,我宿舍里那几个姐妹也天天放,都快听烂了。”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照片,又抬起头来。
“最近这一年他好像没怎么出新歌了,之前那几首《两只蝴蝶》《老鼠爱大米》倒是火得不行,大街小巷都在放。”
秦北站在桌边没有接话。他以后可能很少写歌了,南征太忙,他自己也没这个心思。
真要再写,大概也只写给签在手里的人。
沈知秋把最后一张照片收进文件夹,合上之后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看了秦北一眼:“走吧,活动室要锁门了。”
秦北把包背上,跟着沈知秋走出活动室。
走廊里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尽头那盏应急灯亮着一小团绿光,把地面照出一个模糊的浅绿色圆斑。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沈知秋的球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秦北跟在她后面,步子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出了艺术楼大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四月晚上那种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知秋站在台阶上紧了紧外套领子,把文件夹从腋下换到手里,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了秦北一眼。
“对了,周六你有空吗?”
秦北想了想,周六没什么安排,便说“有”。
“我有个好朋友在帝都音乐学院念书,学声乐的。周六下午她们学校有个音乐会,在音乐厅,她让我去帮她拍几张照片。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你要是没事可以一起来。”
沈知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随意的,就像是在说“顺路一起去吃个饭”一样。
“音乐厅那边挺漂亮的,你带着相机也能拍点东西。而且音乐会本身也有歌唱表演,我听她说有几个节目还不错。”
秦北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想了一下周六的安排。
他确实没什么事,佟丽娅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徐峰在盯着,周家那边暂时不用他操心,学校这边周末也没课。
一个人待在别墅里也是待着,去音乐学院看看也好。
何况沈知秋说的那个音乐厅,他有点印象,上一世他好像在某个帖子里见过那个地方的介绍,是一栋老建筑,穹顶很高,声学效果很好,很多学声乐的学生都在那里办毕业音乐会。
“行。”
沈知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朝他挥了一下手:“那周六见。”
然后转身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了。
秦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拐角处,然后转身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周六下午确实空着。
回到宿舍的时候,石浩正趴在桌上抄笔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哪了?”
“摄影社活动。”
石浩“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江凡坐在自己的床上翻一本厚厚的考研英语真题,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老大今晚又不回来了。”
李响最近确实很少在宿舍露面。
自从和林宛瑜在一起之后,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重新上了一遍发条,白天跑基金会,晚上陪女朋友,偶尔回来一趟也是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走。
石浩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老大这是彻底沦陷了,以前还跟咱们吃个饭,现在连影子都见不着。”
江凡从书页上抬起眼睛,笑着说道:“人家热恋期,正常的。”
石浩“啧”了一声:“热恋期也不能把兄弟全忘了,上礼拜说好一起吃饭,他临时放我们鸽子,害得我跟纳尔芭在食堂等了半个钟头。”
秦北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相机从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一边拧镜头盖一边听他们聊,也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你没跟纳尔芭先吃?”
“吃了,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几个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李响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还挂着笑。
石浩看到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拖长了声音喊了起来:“哟,老大回来了。”
李响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石浩不依不饶:“今天怎么没去陪宛瑜?”
李响放下杯子:“她今晚有事。”
石浩“哦”了一声,转头跟江凡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一起笑了。
李响没理他们,把水杯放回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忽然抬头看了秦北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老秦,问你个事。”
秦北把镜头盖放回包里,抬起头来:“你说。”
“五一那天,云裳在工体的演唱会,你能搞到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