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说,短期内我不可以离开这里。
我决定去看一下我的太爷太奶。
我回到了村里,率先找到我奶奶。
我奶奶的名字很好听,叫美莲。
美丽的白莲。
她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但我不是,我没有什么宗教信仰。
奶奶说:“你爷爷身体不好,要是能够找个道长帮忙超度一下,他就能够干活了,不用每天都坐在轮椅上。”
“当初他是得了什么病?我只听我父亲说,他因为病痛而精神颓废,最终选择走上绝路。”
我奶奶叹了口气,说:“老人嘛,多少都有点病,现代科学还可以打止痛药,以前哪里有?活活痛死!”
我拉着我爷爷去看病,其实阴间也有很多中医。
花了块,把病给治好了。
当我爷爷生龙活虎的时候,我才发现他长得跟我大伯好像哦。
我爷爷开开心心地跟我说,他要挑扁担去达濠卖菜。
当年他就是这样走路去达濠卖菜的,然后再从达濠鱼饭回来卖给村里人。
我们这边的菜,比较鲜甜多汁。
达濠的土地都是被海水浸泡过的,那些地种出来的青菜口感并不好,略显酸涩。
这一路上,我们不是走路,而是坐上了黄包车。
爷爷跟我讲起以前的故事,感觉很温馨。
他说:“我就是去达濠那里认识了你奶奶,你奶奶是潮阳人。”
“你听得懂达豪跟潮阳的话吗?”
“当然听得懂啦,我小时候就是在达濠长大的,我的父母一直生活在达濠。”
“祖爷爷、祖奶奶怎么会去达濠呢?”
“你祖奶奶叫巧儿,是揭阳渔湖寨人。经过亲戚的介绍,嫁给了你的祖爷爷箩鱼。后来,他们就打算到达濠来做海鲜生意,一直定居在这里。”爷爷说。
“爷爷,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啊,我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哥哥。”他说,“我二妹很胖,她嫁去南澳。大兄大姐跟我一起回了潮州分地盖楼,细妹嫁在达濠。”爷爷聊起家事,滔滔不绝。
黄包车很快,好像是在天空中飞的。
我们很快到了达濠一个码头。
爷爷担子里头的青菜码得高高的,翠绿翠绿。
我们沿着达濠里面的街道吆喝着,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祖奶奶巧儿!
我的爷爷叫少凌,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祖奶奶姓林。
爷爷喊着他母亲:“姨啊!”
我们这边有些孩子喊自己的母亲为“姆”、“姨”、“娘”,就是不会喊“妈”。
祖奶奶见到了我,她愣了一下。
此时此刻的祖奶奶很年轻,就像30来岁的妇女。
她脸比较瘦长,五官清秀,大眼睛,双眼皮,倒是跟我有些相似。
她手里头挎着一个竹篮子,里头有很多手表。
这年头谁会经常买手表?
一个手表可能就用好几十年。
我感觉还不如卖豆浆这种每天必需品呢。
我们聊了会天,祖奶奶请我们吃海鱼。
她叫我们去码头,祖爷爷在那里有一个破破的店铺。
每天祖爷爷都会出海去打鱼,然后把这些鱼都扔在店铺里头,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收。
渔民其实赚得很少的,那些收货的人赚得多。
我是他们当中最小的,煮奶奶煎好了鱼之后,把最漂亮的那条鱼夹给了我。
被祖先宠爱的感觉真的非常幸福,我差点就要流眼泪了!
祖奶奶说:“我这一年到头啊,卖不了几个手表。”
“你这手表价格高,正常人哪里买得起?阳间现在的手表便宜得很,普通小学生的零花钱都买得了。”
姑奶奶毕竟在阴间生活了很长时间了,不知道阳间是什么模样。
她很好奇,问了我许多有关于阳间的事情,问了我的丈夫孩子。
听到元凯跟孩子们都很好,她也很开心。
饭后,祖奶奶说她要做一些韭菜粿给我们当晚餐。
揭阳的韭菜粿,粿皮是用粘米粉捏的,韭菜一定要加猪油渣跟猪油。
撒上盐与『猜支』粉,让韭菜变得柔软细腻。
猜支,是揭阳的方言,我不知道是什么面粉。
韭菜粿蒸熟之后,恰好夕阳西下。
我数了一下,我们居然做了60多个。
祖奶奶跟隔壁借了一口平底锅,把家里的辣椒酱、酱油、鱼露,蚝油等等取了出来。
她在码头煎韭菜粿,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韭菜粿卖得一干二净。
祖爷爷、爷爷与我,分别吃了四个,揭阳的韭菜粿真是太好吃了!
祖奶奶说:“元心,你这么喜欢吃粿啊?明天祖奶奶给你做红桃粿,大后天就给你做乒乓粿。”
祖爷爷在一旁得意地说:“当初你祖奶奶可是在达濠卖粿出了名的,大家都叫她粿姐。”
愉快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祖奶奶准备了一个干净的房间给我睡觉,是这整个屋子里面最新的房间。
爷爷随便找了个地面打地铺,祖爷爷跟祖奶奶睡在破旧的床铺上。
来自于祖先非常朴实的宠爱,我感动的差点就要流下眼泪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没有睡觉,我跟叮当聊了许久,我打算帮祖爷爷祖奶奶找一套新的房子。
叮当说,现在达濠的房价还不高,最适合的房子,应该是在达濠街道里面的套房。
这个达濠岛,四面都是海水。
地理位置比南澳岛好许多,因为达濠岛离市区非常近。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一边蹲在门口刷牙,一边思考着买房的事情。
我问:“祖奶奶,我手头上还有些存款,我想帮你们重新买套房子,你们想买在哪里?”
祖爷爷问我:“难道你不要用到钱吗?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我们已经习惯住在这样的地方了。”
这里不过是一个破竹棚而已,四周绑着沥青。
祖奶奶说:“我们在葛洲的公屋,大概有六个平方大小,平常也是能住的,只不过我们习惯住在码头了,这里出入比较方便。如果遇上台风或者是暴雨,我们就会回公屋住。”
祖爷爷、祖奶奶带我们去看了公屋,距离不远,坐黄包车大概半个小时,但是屋子特别小,真的只有六平方,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就什么都放不下了。
我带着他们去达濠街道逛了一圈,这里的房子一套大概是块,90平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