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宴后不过三日,急报传来——楚王耶律洪孝勾结其父皇太叔耶律重元发动叛乱,已率叛军逼近上京!耶律洪基面色铁青,当即率兵回朝平叛,萧峰随行前往。
抵达上京城外时,形势已万分危急。
叛军势大,皇城守军节节败退。更致命的是,楚王以皇室人质相要挟,声称若耶律洪基不退位让贤,便将人质一一处死。
耶律洪基握紧拳头,面色苍白。他虽是帝王,面对至亲相逼、人质要挟,也深感大势已去。
萧兄……他声音沙哑,恐怕我大辽——
话未说完,萧峰已翻身上马。
陛下在此等候。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单骑冲出阵去。
千军万马之前,一骑绝尘。
萧峰运起降龙十八掌,真元催动之下掌力何等惊人——当先一排叛军连人带盾被轰飞,缺口瞬间撕开。他如一柄利刃直插敌阵核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能挡他一招。
叛军大骇,楚王耶律洪孝在亲卫簇拥下企图后撤,却被萧峰一步跨到面前。萧峰一掌拍出,掌力透胸而过,楚王当场毙命!
皇太叔耶律重元见状欲逃,萧峰左手一探,扣住他后颈,如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皇太叔,得罪了。
从杀入敌阵到擒拿皇太叔,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叛军群龙无首,纷纷弃械投降。上京之围,一夕而解。
——
耶律洪基走上城楼,看着萧峰提着皇太叔从硝烟中大步走来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他亲自走下城楼迎接,一把握住萧峰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兄弟,此次平乱,免我大辽相互残杀,你乃奇功一件!
次日,耶律洪基降旨——封萧峰为楚王、南院大王,赐府邸良田,位列亲王之上。
萧峰本欲推辞,君乾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兄,南院大王权柄颇重,你若不为官,这些百姓谁来护?
萧峰沉默片刻,终于领旨谢恩。
——
当夜,萧峰独立楚王府门前,望着漫天星斗。
他本是丐帮之主,后来沦为武林公敌,如今又成了大辽楚王、南院大王。命运之离奇,莫过于此。
君乾走到他身旁,递上一碗酒。
萧兄,你往后打算如何?
萧峰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先做好这南院大王再说吧。
君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大辽上京,楚王府。
萧峰虽被封为楚王、南院大王,却并不习惯府中排场。偌大的王府让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雕梁画栋不如关外的毡帐来得痛快。
不过君乾四人倒乐得借光住进来。
耶律洪基对萧峰这位结义兄弟极为看重,为笼络人心,又降旨封赏随行之人——君乾被封为英国公,阿紫封端福郡主,阿朱封淑宁郡主。
阿紫乐得合不拢嘴,拉着阿朱的手蹦蹦跳跳:姐姐,咱们也成郡主了!
阿朱无奈地笑了笑,倒不在意什么郡主不郡主,只觉得这封号叫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君乾倒无所谓,但英国公的名头在大辽确实好使。他借此便利,动用大辽官方之力,四处搜罗天材地宝——千年灵芝、雪莲、何首乌、火枣……但凡有价值的药材,辽国境内搜罗一空,尽数收入万界珠中。
他自己在万界珠空间内以药力淬炼真罡,巩固大宗师修为。又以药材之力配合乾元经灌顶之法,为阿紫、阿朱洗筋伐髓、疏通经脉,二女功力突飞猛进。
阿紫本就学了北冥神功前两幅图,体内真气日渐充盈,再经药力淬炼,已隐隐有突破先天之象。阿朱根基虽浅,但凌波微步身法精妙,加之药力加持,自保已不成问题。
萧峰的变化更为显着。
自从身世揭开、聚贤庄一战、关外漂泊、受封楚王——这一连串变故如烈火锻铁,将他的心境锤炼得愈发通透。昔日困于宋人还是契丹人的执念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豁达的从容。
某日清晨,萧峰在王府校场练掌,降龙十八掌一掌拍出,丹田真元骤然涌动——轰然一声,校场地面上被掌力轰出一个深达三尺的坑洞。
宗师中期。
他愣了愣,随即仰天长笑。宗师中期!比起在聚贤庄初入宗师时,掌力又强了何止一倍!
——
日子过得风平浪静,阿紫却闲得发慌。
楚王府虽大,但能玩的地方都玩遍了。她又不敢去找萧峰——这位萧大王整日忙于军务,远没有姐夫好说话。
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阿紫百无聊赖地问身边几名辽国武士。
武士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端福郡主古灵精怪,他们可招惹不起。
一名年轻武士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郡主,属下倒看到一件稀罕事。
阿紫来了精神,说说看。
属下前日在城北松林中巡逻,看到一条碗口粗的大蛇从林中窜出,浑身痉挛,倒在地上不停翻滚。属下本想上前查看,却看到那蛇身上……趴着一只小虫。
小虫?阿紫皱眉,什么小虫能把大蛇弄死?
那武士想了想,比划道:白色的,像蚕虫,不过比普通蚕虫大些。那蛇死后,身体上结了一层冰霜。
阿紫猛地站了起来。
白色的蚕虫。咬死大蛇。尸身结霜。
千年冰蚕!阿紫脱口而出,双目放光,居然是千年冰蚕!丁春秋那个老贼找了几十年都没遇到,让本姑奶奶遇到了!
她兴奋得在屋中来回踱步,又猛地停住——不对,抓冰蚕需要神木王鼎!那鼎能聚天地毒物,千年冰蚕至阴至寒,普通器物根本困不住它,非神木王鼎不可!
可神木王鼎在姐夫那里。
阿紫咬了咬唇,飞也似地跑去找君乾。
姐夫!
何事?君乾正在书房中翻看辽国送来的药材名录。
姐夫,把神木王鼎借我用用呗?
君乾抬眼看她,不紧不慢道:做什么?
阿紫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没什么,就是……想研究研究。
君乾将名录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不说话。
阿紫被看得发毛,讪讪道:好吧好吧……是有只千年冰蚕出现在城北松林里,我需要神木王鼎才能抓住它。
千年冰蚕?君乾微微挑眉。
阿紫急切道,千年冰蚕至阴至寒,是天下至宝!丁春秋找了它几十年都没找到,没想到居然在上京出现了!姐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君乾沉吟片刻。
千年冰蚕,原着中丁春秋梦寐以求之物。此蚕至阴至寒,若以之修炼,可大幅增强内力修为;若入药炼丹,更是不可多得的珍材。
他站起身来。
带路。
阿紫大喜,蹦起来拉住君乾的袖子就往外跑。
她先命手下武士在城中搜罗毒蛇,凡有毒的一概不拒,半日功夫便捉了二三十条,五颜六色装了好几个大竹篓,看得阿朱直皱眉。
你这丫头,抓这么多蛇做什么?
姐姐你不懂,千年冰蚕最喜食毒蛇之毒,这些都是诱饵!阿紫得意洋洋。
午后,那名见过冰蚕的武士带路,众人出城向北,往松林行去。君乾、阿紫、阿朱同行,另有十余名辽国武士随行护卫。
松林深处,积雪未化,寒气逼人。
阿紫让武士将竹篓中的毒蛇尽数放出,又取出神木王鼎——此鼎以奇木铸成,古拙无华,鼎口微微张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她在鼎中放入几味特制药材,以火折子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气味幽凉,随风飘散。
姐夫,这鼎中的药材气味能引冰蚕。阿紫小声道,咱们等着就是。
君乾点了点头,负手而立。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远处雪地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白色小虫正在雪地上爬行,速度奇快,一眨眼便爬出数丈远,简直如风一般。
那蚕虫纯白如玉,微带青色,体型较寻常蚕儿大了一倍有余,身子透明直如水晶,远远看去像是一截会动的冰凌。阳光照在其身上,竟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芒,美得不似凡物。
就是它!阿紫压低声音,双目放光。
众武士纷纷后撤——方才那武士说过,这小虫能咬死碗口粗的大蛇,谁敢靠近?
恰好一条青鳞蝰蛇闻到鼎中药香,正蜿蜒而来。那蚕儿似是嗅到了毒蛇的气息,猛地转向,直扑过去。
青鳞蝰蛇本是凶悍之物,寻常人见了都要绕道走,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拼命将三角形的蛇头缩到身下,浑身颤抖,竟然吓得不敢动弹。
水晶蚕儿迅速异常地爬上蛇身,一路向上,便如一条炽热的炭火,在蛇脊上烧出了一条焦线——所过之处鳞片焦黑,嗤嗤作响,白烟直冒。
爬到蛇头时,那青鳞蛇的长身竟从中裂为两半,一命呜呼。
蚕儿钻入蛇头旁的毒囊,贪婪吮吸毒液,顷刻间身子胀大了不少,远远瞧去,就像是一个水晶瓶中装满了青紫色的汁液,那透明的躯体内毒液流转,诡异而瑰丽。
吃饱之后,蚕儿似乎想寻一处休息之所,慢悠悠地爬动起来,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显眼的焦痕,似被火烧过一般。
神木王鼎中药香正浓。
蚕儿似乎被那气味吸引,循香而行,越爬越近,最终竟一头钻进了鼎口之中,在鼎底蜷了起来。
成了!阿紫大喜,一个箭步冲上去,啪地合上鼎盖,双手抱住小鼎,生怕它跑了一般。
千年冰蚕,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