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有人报信。”玄矶真人抚须道。
“云儿此举，意在敲山震虎，也让秩序网络内部，对吾等之实力有所忌惮，不敢再轻易派遣此类货色。”
焉然收剑归鞘，走到凌云身边，默默递过一方素白手帕。
凌云接过，擦去嘴角血迹，对她微微点头。
他再次举起万法星盘，神念沉入。
吸收了那裁决之影转化的平衡印记，星盘似乎又多了一些不同。
它对周围破碎虚空的感知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两名秩序修士遁走时，在空间结构中留下的细微涟漪轨迹。
“我们该离开了。”凌云道。
“此地风源已尽，秩序网络很快会派来更厉害的角色。”
他构筑虚空通道，这一次通道更加稳固，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灰芒，那是融入了秩序理解后的平衡之力在起作用。
四人踏入通道，消失在这片彻底死寂的巽风界残骸中。
通道内光怪陆离，凌云看着掌心星盘，那点新生的灰色星辰微微闪烁。
他意识到，万法星盘的修复之路，或许就是不断吸纳、平衡各种极端力量的过程。
这不仅是修复一件法器，更是在践行他的平衡大道。
前路漫漫，强敌环伺。
但他手中的星盘，心中的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下一个目标，该去往星图指引的那处，寻找能与这秩序印记产生共鸣的源初之器线索了。
虚空通道稳定，几人心神也跟着安静了些。
边缘流转的灰芒将外界狂暴的乱流隔绝。
凌云闭目盘坐，万法星盘悬浮在他膝上，中央水晶内的灰色光点与青色风旋缓缓追逐，构成一幅动态的图谱。
鉐弋庹拿着块磨石，小心打磨战斧上的缺口，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焉然擦拭着玄霜古剑，剑身映出她沉静的眉眼。
玄矶真人则对着星盘投射出的残缺星图，时而掐算，时而蹙眉。
“云儿。”玄矶真人忽然开口，指着星图中一片异常黯淡、几乎与背景虚空融为一体的区域。
“此处，与您从幽泉记忆中所得坐标隐隐重合，而且……它对我等刚刚收取的秩序印记有微弱的排斥感。”
凌云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片区域。
平衡道境细细感应，确实察觉到与秩序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细微气息。
那感觉，像是铁器遇到了磁石，既有吸引，又有抗拒。
“排斥秩序印记……”凌云沉吟。
“要么是极端仇视秩序之地，要么，就是存在着与秩序网络理念相悖，却又源自同宗的造物。”
指尖轻点星盘，将一丝混沌源力混合着初火的意念，渡入那片黯淡区域。
星盘微微震动，水晶内的灰色光点闪烁了一下。
那片区域的星图竟缓缓亮起些许，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类似齿轮与经络纠缠的奇特标记。
“有反应！”鉐弋庹停下打磨，凑过来看。
“天工境……”玄矶真人辨认着标记旁浮现的、几乎磨灭的古文字。
“传说中，曾有痴迷造物之道的修士，试图以金石经络摹拟天地法则，创造拥有生命的机关造物。难道此地就是其遗迹？”
“去看看便知。”凌云起身，通道方向随之偏转，朝着那新标记的坐标驶去。
穿过漫长的虚空旅途，前方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巨大无朋、由无数金属齿轮、管道、平台构成的悬浮造物。
它静静旋转着，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许多地方黯淡无光，破损严重，这是一个被遗弃的机械星环。
唯有核心区域，偶尔闪过规律性的微弱能量弧光，证明它尚未完全死去。
“好大的铁疙瘩！”鉐弋庹咋舌。
“这得用多少铁？”
四人靠近，混合着金属锈蚀与微弱能量泄漏的气味传来。
他们落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平台上，脚下是刻满符文的金属板。
放眼看去，巨大的齿轮好似山峦，静止的机械臂悬在半空。
一些破碎的傀儡残骸散落四处，形态各异，有的似人，有的似兽，材质也从凡铁到罕见的灵金不等。
万法星盘在此地震动得更加明显，那灰色秩序印记尤其活跃。
凌云循着感应，走向平台深处的一扇巨大金属门。
门早已锈死，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凹痕与灼迹。
鉐弋庹上前，双臂运足龙象之力，低喝一声，猛然一推。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大门被硬生生推开一道缝隙。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两侧墙壁镶嵌着早已熄灭的照明符文。
通道尽头，隐约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哒声，以及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们谨慎前行。
通道内随处可见战斗痕迹，墙壁上留着深刻的爪痕与能量武器灼烧的印记，许多地方还有颜色诡异的干涸污渍。
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类似金属摩擦的急促脚步声。
“戒备。”凌云低声道。
话音刚落，三个黑影从拐角冲出。
那是三具人形傀儡，通体由暗沉金属打造，关节处发出吱呀声响，眼中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它们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一出现，便毫不犹豫的朝着四人扑来，动作僵硬却有种不死不休的狠厉。
“报废的玩意儿也敢逞凶？”鉐弋庹战斧一横，就要上前。
“且慢。”凌云拦住他。
他注意到这些傀儡胸口，都有一个类似心脏的复杂核心构件。
虽然布满灰尘，但结构极其精妙，远超寻常机关术。
而且，它们攻击时，核心会闪过与这天工境同源的微弱能量波动。
抬起手，掌心浮现那团平衡之力，其中属于秩序印记的灰芒微微闪动。
他将这股蕴含着秩序与调和意念的力量，水波般向前扩散而去。
灰芒扫过三具傀儡。
它们疾冲的动作猛的一滞，眼中狂乱的红光剧烈闪烁。
它们举起武器，放下，又举起，显得混乱不堪。
最终，红光渐渐熄灭，转为一种稳定的温和蓝色光芒。
它们停下了所有动作，僵硬的站在原地，微微低头，成了等待指令的卫士。
“这就听话了？”鉐弋庹目瞪口呆。
“非是听话。”玄矶真人若有所思。
“云儿的力量，似乎是安抚了它们核心中混乱的驱动法则，让它们恢复了最初的待机状态。”
“看来此地傀儡，并非单纯死物，其核心蕴有一丝灵性，只是被漫长时光或外力干扰，陷入了狂暴。”
凌云点头，他走到一具傀儡前，伸手按在它的胸口核心上。
神念探入，感知到其中复杂到极点的能量回路，以及一种模拟生命波动的独特法则结构。
这确实不是凡间匠艺。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源力注入，核心构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依旧光洁的表面，蓝色光芒稳定的亮着。
“能修好吗？”焉然问。
“核心未损，只是能量枯竭，法则紊乱。”凌云收回手。
“需要时间，和合适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