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
幽泉屈指一弹，银色符文撕裂空气，带着绝对的定义之力，要将凌云连同他周身的风灵，一并定义为必须封印的异常。
凌云没有闪避。
他托着万法星盘的右手微微抬起，星盘上代表巽风界的光点璀璨如星。
周身的青色风灵洪流随之而动，这些原本散乱的能量，构成了一个巨大、繁复、充满自然道韵的青色符印。
这符印，蕴含了巽风界残存天地对秩序的最终反抗意志。
青银两道符印在半空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法则层面无声的湮灭与咆哮。
银色符文试图分解、定义青色符印。
而青色符印则以其蕴含的、源自世界本源的自由与灵动之意，顽强的抵抗、消磨着秩序的禁锢。
光芒剧烈闪烁，空间扭曲变形。
塔内坚硬的青玉地面和墙壁，开始大面积龟裂，粉尘簌簌落下。
鉐弋庹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头皮发麻。
“乖乖，这架打得，俺都看不懂了。”
他嘟囔着，却也没闲着，趁机一斧子劈向那个刚被他震退、气息尚未平复的持锤壮汉。
那壮汉仓促举锤格挡，被蕴含龙象之力的斧劈砸得踉跄后退，手臂发麻。
焉然剑势更疾。
她的剑光融入了一丝凌云引动的风灵之意，变得越发飘忽难测，好似无处不在的寒风。
那名使用双刺的随从本就被她压制，此刻更是手忙脚乱，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鲜血还未流出就被冻结。
玄矶真人压力骤减。
围攻他的秩序锁链，因幽泉分心他顾而威力大减。
他趁机吞下一枚丹药，双手连拍，八卦阵盘光芒复盛，反而将几条锁链震碎化解。
幽泉眼见自己的禁锢烙印，竟被对方以一方残界意志挡住，脸色铁青。
他猛的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那银色符文中。
符文银光大盛，瞬间压过了青光，眼看就要将青色符印彻底侵蚀。
凌云眼神一凝。
他感受到巽风界残存风灵的悲鸣与不甘。
它们的力量，终究是无根之萍，难以持久对抗秩序的本源法则。
左拳再次握紧，但这一次，凌云拳锋上不见了混沌虚影，只有高度凝聚、呈现暗沉色泽的混沌源力。
这力量剥离了所有外在属性，只剩下最纯粹的包容与瓦解特性。
与此同时，他心分二用，通过万法星盘，将一丝初火的存在意念，悄然注入到即将溃散的青色符印核心。
“破。”
凌云一拳击出，暗沉拳劲后发先至，没有攻击银色符文，攻击的目标是青银符印交锋的能量节点。
平衡之道，不在于硬碰硬的摧毁，主要在于寻找支点，撬动全局。
暗沉拳劲一到，那原本就处于微妙平衡的对抗点，被这纯粹的混沌之力一激，轰然爆发。
轰隆！
这一次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青银两色光芒彻底混合，化作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青玉巨塔上半部分，在这股力量对撞下，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抹去，彻底崩塌。
无数碎石断梁混合着法则碎片，暴雨般向着下方无尽的破碎虚空坠落。
幽泉首当其冲，他闷哼一声，身形在爆炸中倒飞了出去。
银纹黑袍破碎，显得狼狈不堪。
他那三名随从也被冲击波掀飞，个个带伤。
凌云四人早在爆炸前一刻，便被周身环绕的青色风灵裹挟着，轻盈的落向附近一块较大的浮空陆地。
风灵精魄用最后的力量护住了他们，自身却变得更加黯淡。
烟尘碎石缓缓沉降，露出战场核心的景象。
原本高耸的青玉巨塔只剩半截残垣，断口处光滑如镜。
幽泉悬浮在另一块碎片上，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银色血液，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凌云，尤其是凌云手中光芒似乎更盛几分的万法星盘。
“很好，你竟能伤到我。”幽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的撕开胸前破碎的黑袍，露出心口位置。
那里，是一枚嵌入体内、不断旋转的复杂银色齿轮状器官。
齿轮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晶体。
“裁决之影，降临！”
幽泉低吼一声，双手狠狠按在心口的齿轮上。
他体内的秩序神力如开闸洪水，疯狂涌入那齿轮之中。
齿轮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心的红色晶体光芒大放，投射出一道高达十丈的模糊银色虚影。
这虚影没有面容，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它周身流转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散发着远比幽泉本人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秩序威压。
它的出现，让这片破碎的巽风界残骸都为之震颤，似乎承受不住其存在。
“是秩序裁决所的裁决之影！”玄矶真人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据说唯有裁决使以上，以自身秩序核心为祭品，才能短暂召唤的法则投影。”
“其实力，堪比大乘初期！”
大乘初期！
鉐弋庹和焉然的脸色也瞬间凝重到极点。
化神、炼虚、合体，渡劫之后才是大乘。
每一个大境界的差距都形如天堑。
这投影虽非本体，但那境界的压制是实打实的。
幽泉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召唤这投影代价极大。
他指着凌云，对那银色虚影发出指令：“目标，持有前哨遗物者，彻底抹除！”
银色虚影那没有五官的面部转向凌云，两道毫无情感波动的红光，自眼部位置亮起，锁定了他。
下一刻，它抬起由液态银光构成的手臂，对着凌云，遥遥一按。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能量奔流。
但凌云周身的空间瞬间被彻底固化，变成了比星辰核心更坚硬的囚笼。
一股代表着终极否定的无形法则力量，天倾般压落，要将他连同其存在概念，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删除。
凌云感觉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平衡道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对抗着这股格式化之力。
手中的万法星盘剧烈震颤，刚刚吸收的风源之力被急剧消耗。
他试图调动混沌源力，却发现运转滞涩无比。
这时候二者的对抗，其实与修为境界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现在看的是谁对法则的理解更透彻，对法则的运用更熟练。
在这方面，凌云确实要更吃亏一点。
鉐弋庹怒吼着想要冲过来，却被那无形力场隔绝在外，战斧劈砍上去只迸溅出几点火星。
焉然剑光狂闪，却无法撕裂那固化的空间壁垒。
玄矶真人试图以阵法干扰，阵法灵光刚一靠近便自行瓦解。
幽泉看着在裁决之影压制下艰难支撑的凌云，脸上露出残忍又快意的笑容。
“蝼蚁终究是蝼蚁，在真正的秩序权柄面前，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凌云没有看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那否定力量上。
平衡道境在极限压力下，与万法星盘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
星盘之中，那些代表其他消亡文明的沉寂烙影，似乎在这股纯粹的毁灭意志刺激下，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一刻，看到了无数文明在秩序净化下的最后瞬间，听到了它们不甘的叹息与怒吼。
毁灭，否定，难道就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