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凰族老妪缓缓坐回寒玉王座，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说说吧，你口中的域外天魔，以及你的计划。”
凌云心中微松，将龙墟之中所见，包括那窥视此界的巨大魔影，以及黑岩城附近已开始出现的虚空裂缝等具体威胁，清晰道来。
当他借助龙墟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片光幕，将那道恐怖魔影的形态与气息模拟展现出来时，王座上的老妪终于勃然变色。
“那些东西……竟然已经侵蚀到这种地步了……”
她喃喃低语，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裙女子适时上前一步。
“族长，若他所言属实，域外天魔一旦降临，北海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老妪陷入长久的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
最终，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取出一枚散发着寒气的菱形冰晶，递向凌云。
“持此冰凰令，可代表我族意志。”
“三月之后，冰凰族会准时出席中州万仙大会。”
离开冰宫时，白裙女子亲自送他们至海岸边。
她看着凌云，忽然开口。
“当初极光海之事，我姐亦有错，她……不该听信猎龙者一面之词。”
“我……我是她双胞胎妹妹，名雪傲霜”
凌云点了点头：“往事已矣，都过去了。”
北海之行的顺利，有些出乎意料。
然而，当他们风尘仆仆赶回逍遥道境时，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噩耗。
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杨峰，正强撑着跪在宗门大殿前的石阶上。
看到凌云归来，这个坚韧的汉子虎目含泪，声音嘶哑。
“长老，黑岩城……黑岩城失守了！”
凌云一步上前将他扶起，渡过去一缕精纯的龙元稳住其伤势。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三天前，城西地底毫无征兆地冒出大量从未见过的魔物！”
杨峰眼中残留着惊惧。
“它们形体不定，不惧寻常法术飞剑，更可怕的是……它们专门吞噬修士的神魂。”
“我们拼死抵抗，阵法、符箓都用尽了，但是……城还是破了。”
“兄弟们……死伤惨重……”
凌云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猛地望向西方。
魔物的出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它们不是在等待，而是在主动出击，进行试探。
凌云也不耽搁，身影一闪，直接去找掌门了。
很快命令传下。
“传讯各派。”
声音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万仙大会提前召开，愿意共同抵御天魔者，三日后，逍遥道境见！”
消息宛如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修真界。
一时间，各方震动。
有人质疑消息的真伪，有人陷入恐慌，而更多的宗门大派，则选择了谨慎的观望。
三日后，逍遥道境巨大的山门广场上，人影绰绰。
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宗门的修士聚集于此，议论纷纷。
冰凰族如约而至，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深海蛟族也派了一位长老作为代表。
然而，更多有分量的大门派，依旧持保留态度，只派遣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低级弟子前来探听虚实。
“看来，仅凭言语，尚不足以取信于所有人。”
焉然在他身边轻声说着。
凌云微微颔首，迈步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他不再压制自身的气息，龙威混合着精纯的龙罡领域温和却坚定地释放开来，笼罩了整个喧闹的广场。
刹那间，所有的嘈杂声浪戛然而止，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许多人在怀疑。”
“本人凌云，接宗门命令，在此向诸位说明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家怀疑域外天魔的真实性，怀疑危机的紧迫性。”
“那么，就让你们亲眼看看吧。”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龙族印诀，引动龙墟之力。
只见他身前空间一阵波动，一片巨大的光幕迅速凝聚成形。
光幕之中，赫然显现出黑岩城如今的惨状。
形态狰狞、散发着黑气的魔物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来不及逃走的修士在绝望中被吞噬。
天空之上，一道道细小的、不稳定的虚空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隐约有更恐怖的气息从中渗透出来……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幻象，更非危言耸听。”
凌云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惊恐、或苍白的脸。
“若我等再不联合，拧成一股绳。”
“三个月后，光幕中的景象，就是整个修真界、乃至整个人间的真实写照！”
“凭什么信你？”
一个穿着某中型门派服饰的中年修士越众而出，脸上带着激动与不信任。
“说不定这一切，根本就是你们逍遥道境，是你凌云搞出来的阴谋。”
凌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此人身上。
龙瞳无声运转，视野中，此人丹田气海深处，一团如同种子般潜伏的、散发着微弱魔气的黑点无所遁形。
“凭什么信我？”
凌云的声音陡然转冷。
“就因为你早已被魔气污染，成了域外天魔安插在此界的耳目吗？”
话音未落，他隔空对着那中年修士遥遥一抓。
“啊！”
那中年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抱住头颅跪倒在地。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疯狂涌出，在其头顶上空扭曲、凝聚，化作一个模糊而邪恶的魔影，张开大嘴，似在发出嘶吼。
全场哗然！
人群如同潮水般惊恐地向后退去，空出一大片场地。
凌云面无表情，屈指一弹，一缕纯正平和的龙皇本源金光射出，精准地命中那挣扎的魔影。
魔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瞬间被净化、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名中年修士则瘫软在地，昏迷不醒，但眉宇间的黑气已然散去。
“现在。”
凌云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恢复了平静。
“还有谁怀疑？”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再无人敢出声质疑。
各派代表们终于开始放下成见与侥幸，面色凝重地围拢过来，认真商讨结盟的具体事宜。
直到日落西山，一份初步的、旨在共同抵御域外天魔的攻守同盟条约，才在逍遥道境大殿内初步拟定。
当晚，凌云独自一人站在玄机峰顶，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盟约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焉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在担心？”她轻声问。
“魔物出现得太快了，而且目标明确。”
凌云望向西方沉沉的夜幕，眉头微锁。
“它们不像是在盲目入侵，更像是在……有计划地试探着什么，或者说，在寻找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逍遥道境山门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而连绵的警世钟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山门处的天空裂开一道紫黑色缝隙。
粘稠的魔气如污血般渗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十几头形态扭曲的魔物爬出裂缝，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是无数残肢拼凑而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巡山弟子结阵抵抗，剑光斩在魔物身上却只能留下浅痕。
一个弟子稍有不慎，被魔物触须缠住，瞬间化作枯骨。
凌云与焉然赶到时，第一道防线已经崩溃。
魔物正在啃食护山大阵的光幕，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结九霄剑阵！”焉然清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