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然的出现让战场形势瞬间扭转。
她持剑而立,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将金丹修士的威压隔绝在外。
那柄古朴长剑上寒光凛冽,剑尖微微震颤,发出清越鸣响。
血煞宗枯槁老者面色阴沉。
“焉家丫头,你要护着这勾结魔道的小子?”
“周莽执事的话,代表不了逍遥道境。”
焉然声音平静。
“倒是你,血煞宗长老,越界了。”
枯槁老者眼神闪烁。
他确实理亏,潜入逍遥道境势力范围本就不妥,更别说对逍遥道境弟子出手了。
但龙族传承的诱惑实在太大。
“此子身怀龙族秘宝,乃是我血煞宗必得之物。”
“焉姑娘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两家和气?”
“他是我逍遥道境弟子。”
焉然剑尖微抬,锁定枯槁老者。
“三息之内,不退则战。”
枯槁老者脸上肌肉抽搐。
他忌惮的不是焉然,而是她背后的焉家和逍遥道境。
但就此退走,实在有些不甘。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焉然出手了。
剑光如惊鸿乍现。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芒,瞬间划破了空间,直刺枯槁老者眉心。
枯槁老者骇然,周身血光暴涨,一面骨盾瞬间祭出挡在身前。
“叮!”
青芒点在骨盾中心。
骨盾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枯槁老者借力飞退,脸色发白。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预料。
快!
这一剑太快了!
在凌云眼中,只觉惊鸿一现,青色剑芒就已经点在了枯槁老者的骨盾上了。
中间没有看到过程。
焉然没有追击,持剑而立,衣袂飘飘。
“还有两息。”
枯槁老者眼神阴狠的扫过凌云,又看看气势凌人的焉然,终于咬牙。
“我们走!”
剩余的血煞宗弟子如蒙大赦,抬起伤员,跟着枯槁老者迅速退走。
场上只剩下刑堂弟子和担架上的赵坤。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焉然目光转向他们:“你们也要战?”
刑堂弟子们慌忙低头,无人敢与她对视。
连周莽执事都败了,他们哪里是对手。
“带着周执事,回宗门。”
焉然下令。
刑堂弟子如释重负,抬起昏迷的周莽和面如死灰的赵坤,仓皇离去。
远处观望的散修们也悄悄退走,生怕被卷入是非。
转眼间,喧闹的战场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弥漫的血腥味。
凌云走到焉然身边。
“多谢。”
焉然收剑归鞘,转过身看着他。
她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察觉到什么。
“你又突破了?”
“筑基中期。”
凌云没有隐瞒。
“在地宫得到一点机缘。”
焉然微微颔首,没有追问细节。
“赵家不会罢休,血煞宗既然确认你身怀龙族之物,也会不死不休。”
“我知道。”
凌云擦去嘴角血迹。
右臂的酸麻感正在消退,龙鳞纹身重新变得温热。
融合龙血后,他的恢复力强了很多。
“你怎么会来?”
“饕师叔传讯给我的。”
“他说你接了坠星荒原的任务,赵家可能有动作。”
又是饕夫子。
凌云想起在流云集茶肆看到的那一幕。
这位看似只关心美食的师叔,消息网比想象中更灵通。
“此地不宜久留。”
焉然望向荒原深处。
“血煞宗的人可能去而复返,我们先离开。”
两人御剑而起,朝着与逍遥道境相反的方向飞去。
现在回宗门等于自投罗网,赵家肯定布好了陷阱。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处隐蔽的山谷落下。
山谷中有条小溪,水声潺潺。
两人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凌云取出金鳞果,递给焉然两颗。
“玄矶师父给的,味道不错。”
焉然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果肉清甜,灵气充沛。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雅,一小口一小口的。
凌云自己一连吃了五六颗,感受着果肉化作暖流滋养身体。
连番激战的疲惫渐渐消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焉然问。
“先避避风头。”
凌云看着溪水。
“等风浪平息些再回宗门,或者……去别处看看。”
他需要时间消化龙血带来的提升,更需要寻找下一块龙魂碎片。
龙纹玉佩在吸收了那滴精血后,对碎片的感应范围似乎扩大了些,隐隐指向北方。
焉然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北境的一些风土人情和势力分布,或许对你有用。”
凌云接过玉简。
北境,正是龙魂碎片感应的方向。
他看向焉然,她似乎总能猜到他的想法。
“你不回宗门?”
“我接了外出的长期任务。”
焉然淡淡回应。
“正好要去北境一趟。”
凌云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正好”里面,必然有她的安排和考量。
夜色渐深,山谷中升起篝火。
凌云将剩下的雷击木取出,继续用丹火灼烧提炼。
淡金色火焰包裹着焦黑的木头,一点点剥离杂质,让内里的银亮木质和雷纹更加清晰。
焉然坐在对面,静静的擦拭着她的长剑。
剑身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出她平静的侧脸。
“你的剑很快。”
凌云忽然开口。
“还不够快。”
焉然手指拂过剑脊。
“若够快,那一剑就能留下他。”
她说的是血煞宗枯槁老者。
凌云能感觉到,焉然的修为也在筑基后期,但她的剑道造诣极高,真实战力恐怕不输寻常金丹初期。
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修士的差距。
“赵家在宗门势力很大?”
他换了个话题。
“盘根错节。”
焉然收起长剑。
“掌门一系与赵家素有嫌隙,但维持着表面平衡。”
“你这次的事情,可能会成为打破平衡的导火索。”
凌云明白。
他现在成了双方角力的一个棋子,或者说,一个由头。
“小心赵乾罡。”
焉然轻声提醒。
“他是赵家家主,金丹后期,为人睚眦必报。”
“你废了赵坤,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凌云点点头。
金丹后期,现在的他还无法抗衡。
第二天清晨,两人离开山谷,继续向北。
三日后,他们抵达了坠星荒原的北部边缘。
再往前,就是被称为“北境雪原”的地界。
气候明显变得寒冷,空气中带着凛冽的寒意。
在一座边境小城外,焉然停下脚步。
“我要去的地方在西边。”
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我们就此别过吧。”
凌云看着她。
这几日同行,两人话不多,但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保重。”
稍稍沉默,他吐出俩字。
焉然微微颔首,取出一枚剑形玉符递给他。
“若有急事,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凌云接过玉符,触手温凉。
“多谢。”
焉然不再多言,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虹投向西方天际,很快消失不见。
站在原地,凌云握紧手中的玉符,直到那点青光彻底看不见,才转身走向北方。
风雪迎面扑来。
他运起气血,淡金色光芒流转周身,寒意被隔绝在外。
龙鳞纹身传来阵阵暖意,让他在这冰天雪地中如履平地。
胸口的龙纹玉佩微微发烫,指引着明确的方向。
他迈开脚步,踏上了雪原。
身影很快被漫天风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