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万艘战舰的底部同时喷吐出幽蓝色的光。
不是火，是反物质引擎引力波共振产生的高能辐射。
这光亮得刺眼。
像是在黑漆漆的天琴星轨道上，强行点亮了一万颗微型恒星。
地球。
几百个巨型城市广场的露天大屏幕。
还有几亿人头上戴着的绿洲头盔。
这一刻。
画面全被强行切到了天琴星轨道的上帝视角。
没人抱怨被打断了游戏。
网吧里，黄毛小哥连泡面都忘了吃，面条挂在嘴边上，呆呆地看着屏幕。
“这……这是咱们的舰队？”
他咽了口干沫，眼圈瞬间就红了。
“真特么帅啊。”
旗舰“长安一号”。
舰桥最前端的全景落地舷窗前。
沈飞没穿平时那件风衣。
他换上了一身没有军衔的黑色高领指挥服，布料笔挺，剪裁得像刀锋一样利落。
双手背在身后。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外面那片由钢铁和蓝光组成的无敌阵列。
“沈总。”
张若昀穿着同样的制服，走到他身边。
他脸上的疤在冷光灯下泛着点红，眼神像头随时准备扑咬的狼。
“全球和天琴星的直播通道，全打开了。”
张若昀声音有点哑，带着压不住的亢奋。
“一百三十亿人。都在看着您。”
沈飞没回头。
他看着舷窗上映出的自己，扯了下嘴角。
“老李呢？”
“在底舱盯着反应堆，他说这第一脚油门，他得亲自看着点。”
“行。”
沈飞手指在裤腿上敲了两下，“笃，笃”。
他往前跨了半步，站在全息收音麦克风的捕捉范围里。
“开始吧。”
没有激昂的音乐。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
全球一百三十亿人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特写。
那张脸冷峻、消瘦，下颌线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胡茬没刮干净，带着点粗粝的匪气。
“我是沈飞。”
声音不大。
顺着量子网络，砸在每个人的脑神经里。
平淡得像在唠家常，却透着股让人灵魂打颤的压迫感。
天琴星下城区。
阿蓝和一帮拾荒者跪在泥水里。
看着屏幕上的沈飞，一个个机械眼狂闪，连呼吸都忘了。
“老大……那是咱们老大！”阿蓝抹了把脸上的酸雨，哭得像个傻子。
沈飞没看镜头。
他抬起手。
指向全息星图的深处。
那里，有几个被红框死死锁定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光斑。
“那块地方。”
沈飞冷冷开口。
“住着一群自以为是的东西。”
他放下手，揣进兜里。
“他们觉得咱们是虫子，想什么时候踩死，就什么时候踩死。”
“三个月前，他们扔了块破铁片过来。”
沈飞扯了下衣领，露出锁骨上的一道疤。
那是之前在离心机里被安全带勒出来的。
“差点把地球炸成一幅画。”
网吧里。
黄毛小哥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响。
“干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屏幕里。
沈飞看着星图。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能把宇宙都烧穿的野火。
“我这人，脾气不好。”
沈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别人打我一拳，我得抄起板砖，拍碎他的天灵盖。”
他转过身。
正对着镜头。
“今天。”
沈飞拔高了音量，声音像滚雷一样在真空里炸开。
“大鹅带着地球的剑。”
他指着前方深邃黑暗的宇宙。
“去弑神。”
“全军。”
沈飞猛地一挥手。
“出发！”
“轰——！！！”
没有空气传播声音。
但这句“出发”，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一万名舰长的神经！
旗舰“长安一号”率先动了。
幽蓝色的尾焰瞬间暴涨了十倍！
庞大的舰体像一颗撕裂虚空的黑色流星，在天琴星轨道上拉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
一万艘战舰同时加速！
“嗡嗡嗡——”
低频的引力波震荡，让整个天琴星的臭氧层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钢铁长城。
化作了一把刺破黑暗森林的利剑。
浩浩荡荡地驶向那片充满死亡和未知的星域。
地球上。
几十亿人看着那片消失在深空里的蓝光。
安静了几秒。
然后。
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嘶吼和狂欢！
“大鹅牛逼！华夏牛逼！”
“弄死那帮装逼的外星狗！老子在后头给你们打螺丝！”
旗舰舱里。
沈飞瘫在指挥椅上。
刚才那一下，肾上腺素飙得太猛，这会儿有点脱力。
他摸出打火机，“咔哒”翻开盖子。
点着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喷在防弹玻璃上。
“沈总。”
张若昀坐在副驾上，盯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跃迁坐标。
“再有两分钟，舰队就要脱离天琴星系的引力范围了。”
他咽了口干沫，手心里的汗把操纵杆都沾湿了。
“进入深空盲区。咱们的量子雷达只能看到前面十万公里的东西。”
沈飞掸了弹烟灰。
“慌什么。”
他扯了下嘴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音刚落。
“滴——！”
主控台上的深空雷达。
突然爆出一声极其尖锐、变调的警报！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惨叫。
“怎么回事？！”
张若昀猛地坐直身子，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雷达……雷达被屏蔽了！”
他声音劈了叉，指着大屏幕。
屏幕上，原本清清爽爽的绿色星图。
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雪花点！
“不是屏蔽！”
老李的声音从底层机房传上来，带着股浓浓的绝望。
“沈、沈总！”
老李结巴了。
“前方航线……出现强烈的空间扭曲反应！”
“有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有东西把空间撕开了！”
沈飞动作一顿。
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半截烟被他硬生生捏断，火星子烫在手心，他没觉得疼。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
那片黑色的雪花点迅速扩大。
像一团浓墨，在宇宙里晕染开来。
紧接着。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
扭曲、蠕动着的不规则阴影。
毫无征兆地。
挡在了大鹅舰队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