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琴星，国家档案馆。
门是指纹和视网膜双重锁的，还加了层磁暴防御。
安娜没费那劲。
她踩着高跟鞋退后两步。
“林墨，砸。”
“轰！”
林墨一脚踹在厚重的合金门上，整个走廊跟着晃。
门板凹进去一大块，硬生生被他用蛮力踹开了。
里头没灰。
干净得像个无菌病房。
全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冷光晶体柱，这玩意儿是天琴星人存数据的硬盘。
沈飞走进去。
黑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咯哒”。
他走到最中间那台巨大的全息投影仪前。
手里端着杯刚让阿蓝找来的水，温的，带点塑料味。
“接绿洲算力。破译。”
沈飞下巴抬了抬。
安娜麻溜地把微型终端插进接口。
“滋啦——”
屏幕闪了两下雪花，亮了。
一张庞大到让人眼晕的三维星图，瞬间撑满了整个档案馆的半圆形穹顶。
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渣子。
“卧槽……”
跟在后头的阿蓝咽了口唾沫，独眼直冒红光。
“这……这么多星星啊。”
他是个下城区的混混，平时连天琴星的月亮都看不见，哪见过这种大场面。
沈飞没搭腔。
他眯着眼，盯着星图。
黑漆漆的眸子里，映着那些跳动的光斑。
“boSS，解码出来了。”
安娜手指在平板上划拉，声音有点发干。
她蓝眼睛瞪得滚圆，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天琴星……在这个星系里，只能算个二流边缘文明。”
“二流？”
沈飞扯了下嘴角。
“手里捏着水滴这种降维武器，还特么是二流？”
安娜咬着下唇，脸色有点发白。
她把星图拉大。
指向深空更远的地方。
“您看这几个用猩红色标记出来的区域。”
安娜手指有点抖。
“档案里写着，这是‘绝对禁区’。”
屏幕上，几个刺眼的红斑，像滴在水里的血，晕染开来。
“这片区域，叫‘硅基废土’。”
安娜念着破解出来的数据，咽了口干沫。
“里面没有碳基生物。全是一群把自己机械飞升了的疯子。他们不消耗食物，只吞噬能源。路过的恒星，连点火渣都不剩，全被他们吸干了。”
她又滑了一下屏幕。
“还有这个。‘光耀之眼’。”
安娜呼吸急促起来。
“这帮玩意儿，连实体都没有了。是纯粹的能量生命体。”
“他们靠什么活？”沈飞喝了口水。
“靠……靠吸食低等文明的恐惧和绝望情绪。”
安娜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档案里说，他们会故意在低等星球制造天灾，然后欣赏那些生物灭绝前的挣扎，当成……当成一种娱乐。”
死寂。
档案馆里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阿蓝吓得腿肚子直转筋，瘫坐在地上。
“妈呀……这宇宙里都是些什么变态啊……”
他抱着脑袋，哆嗦成一团。
“咱们天琴星虽然也是机械改造，但好歹还有肉身啊……这帮家伙连人都不是了！”
沈飞没吭声。
他盯着那张星图。
那些猩红色的光点，像是一张张流着哈喇子的血盆大口。
正死死地盯着星图角落里，那个刚刚亮起的一颗微弱的蓝色光点。
地球。
“坐标暴露了。”
沈飞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阴冷。
“天琴星一投降，他们那套防御网络就崩了。地球的位置，现在在那些高级文明眼里，就跟夜里开着远光灯一样扎眼。”
安娜急了。
“boSS！那咱们赶紧把天琴星的网络关了啊！或者搞个隐形力场什么的把地球藏起来！”
“藏不住的。”
沈飞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水滴被咱们搞碎的时候，能量波动早传出去了。”
他扯了下领带。
“在黑暗森林里，你只要开了一枪，就不可能再装成一棵树。”
真正的星际猎场。
才刚刚向人类敞开大门。
“沈、沈总……”
林墨走上前。
他平时像个没感情的木头桩子，这会儿眉头也皱紧了。
“那咱们，撤？趁他们还没摸过来，带着大鹅的人，跑得越远越好。”
“跑？”
沈飞嗤笑出声。
他把手里的水杯捏紧。
玻璃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地球就那么大，几十亿人，往哪跑？”
沈飞仰起头，看着穹顶上那片猩红色的星海。
“再说了。”
他眼底燃起一团疯狗般的野火。
“我大鹅的字典里，就没有跑这个字。”
“啪！”
水杯在沈飞手里硬生生被捏爆了。
碎玻璃碴子扎进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溅出几朵红梅。
沈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
“很好。”
沈飞看着那些代表着高维文明的红点。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既然舞台足够大。”
他舔了下虎口上的血丝，“那大鹅，就陪他们玩到底。”
沈飞转身。
走到操作台前，抓起那部跨星系专线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
“老楚。”
沈飞声音低沉，带着股子把天捅破的戾气。
“沈总！您那边拿下了？”老楚在地球那头吼，背景音里全是机器轰鸣。
“拿下了。”
沈飞盯着自己的带血的手。
“把咱们之前的造舰计划废了。”
“啊？废了？”老楚急了，“沈总，那可是咱们……”
“别特么废话。”
沈飞打断他。
“地球那点产能不够看。”
他眼神冷厉如刀。
“天琴星最大的星际造船厂，我已经接手了。”
沈飞一字一顿。
“马上组织国内所有的重工骨干，带上绿洲的服务器。给我传过来。”
“我要你们在这里，扩建造船厂。”
他看着窗外陌生的星空。
“把地球的底子，和天琴星的技术，全给老子揉在一块儿。”
沈飞挂断电话前，丢下最后一句话。
“三个月。”
“我要打造一支，真正的远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