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蓝美滋滋地把那箱高阶算力芯片抱回仓库。
这几天,星际大鹅体验馆门外的长龙就没断过。
大鹅星币在黑市上,已经比天琴星本地的信用点还硬。
只要拿着星币,去地下医院换个机械心肺,医生都得给你打八折。
但这,还不够。
旗舰,指挥舱。
沈飞靠在椅子里,端着杯热茶。
水蒸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
“沈总。”
张若昀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军用平板。
“按您的吩咐,大鹅在天琴星暗网发布的新剧,从第六集开始。”
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有点损的笑。
“把宇宙通用语的同步翻译,全给掐了。”
“现在那帮外星土豪,看着《大余年》里范闲在朝堂上背诗,急得抓心挠肝的,连个字幕都没有,全特么在瞎猜剧情呢!”
安娜在旁边笑出了声,蓝眼睛弯成了月牙。
“boSS,您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这帮人看剧上头,看不懂还不得憋死?”
沈飞没笑。
他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喝了一口。
“文化输出的第一步是视觉冲击。”
沈飞放下茶杯,“咔哒”一声闷响。
“第二步。”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笃。
“就是让他们,主动来学我们的语言。”
天琴星,上城区。
伊尔的云端别墅里,一帮外星贵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帮该死的地球虫子!为什么不加字幕!”
一个满头银发的贵族砸了手里的高脚杯,红酒溅在地毯上。
“我花了一百万大鹅星币买了全集点播卡,结果到了最关键的朝堂斗诗!那个范闲嘴里念叨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某种高维武器的发动咒语吗?!”
旁边几个机械贵族面面相觑,急得直搓手。
“伊尔总裁,咱们的翻译器解析不出来这种复杂的古韵逻辑啊!”
伊尔瘫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眉心。
他那只机械眼红光直闪,显然也快被逼疯了。
“去。”
伊尔咬着牙,声音从金属喉管里挤出来,带着股屈辱。
“去下城区黑市。找那些跟地球人接触过的拾荒者。不管花多少星币,给我雇几个懂地球话的私教!”
疯了。
整个天琴星的高层,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学习热潮。
那些平时自诩高贵、把其他星球文明当垃圾的权贵们。
为了能第一时间看懂大鹅新剧的剧情,为了不被其他贵族嘲笑“没文化”。
开始硬着头皮,捧着大鹅印发的《新华字典》(星际转码版),在那儿“啊哦鹅”。
街头。
这种疯狂更是蔓延到了外星年轻人的骨子里。
天琴星中央广场。
几个长着蓝灰色皮肤的年轻外星人,没穿传统的金属防护服。
而是穿着一身用廉价纤维仿制的汉服。
大袖飘飘。
手里还捏着把画着水墨竹子的折扇,走路一摇三晃。
“嘿,伙计。”
一个蓝皮小年轻甩开折扇,操着口塑料中文,跟同伴打招呼。
“你昨晚看《北凉》了吗?那招‘一剑开天门’太特么飒了!”
同伴兴奋地点点头,嘴里竟然哼着周天王的《霍元甲》副歌。
“霍霍霍霍!这鼓点,比咱们的高频神经刺激素带劲多了!”
华流。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像一阵龙卷风,席卷了这个高维文明的每一个角落。
文化统制局。
雷诺站在巨大的全息监控屏前,看着街头上那些穿着汉服、哼着中文歌的外星年轻人。
他那只机械眼里,数据流疯狂闪烁,却怎么也算不出这种现象的逻辑。
“队长……”
副官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咱们还抓吗?现在连上城区的贵族老爷们,都在家里偷偷学中文。咱们要是全抓了,监狱不够用啊……”
雷诺没说话。
他摸了摸自己那半个机械胸膛。
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其实……也在偷偷背那首叫《静夜思》的诗。
那是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直击灵魂的孤独感。
“滴——!”
统制局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
最高执政官的专线。
雷诺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屏幕上。
最高执政官那张布满机械纹路的脸,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手里握着那把象征天琴星最高权力的金属权杖。
“砰!”
执政官猛地把权杖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
权杖顶端的那颗高能水晶,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执政官阁下……”雷诺低头。
“废物!全都是废物!”
执政官咆哮着,电子合成音因为愤怒而劈了叉,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短短一个月!我们天琴星百年的文化根基,就被几个地球戏子给毁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穿着汉服的外星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在学地球的话!在穿地球的衣服!在崇拜地球的英雄!”
执政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机械胸腔发出破风箱一样的轰鸣。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比真刀真枪的星际舰队还要恐怖。
这叫杀人诛心!
兵不血刃地,就把一个星球的信仰,连根拔起!
“不能再等了。”
执政官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一把推开桌上的文件,猛地拉下旁边一个盖着防爆玻璃的红色拉杆。
“滴答!”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瞬间点亮了整个最高指挥部。
雷诺瞪大了眼睛,“执政官!您这是……”
“接通皇家近卫舰队!”
执政官死死盯着通讯器,眼神阴毒得像条蛇。
“启动反物质湮灭炮!”
他声音嘶哑,带着股歇斯底里的狠毒。
“给我瞄准近地轨道上那支地球人的舰队!”
“老子要把他们,连人带船,从这片星空上,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