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乌拉——”
刺耳的警笛声，硬生生撕开了京城清晨的雾霾。
几辆红蓝爆闪的执法车，跟几辆挂着内部牌照的黑色考斯特，在楼下广场停了一排。
车门“砰砰”拉开，呼啦啦下来几十号人。
大鹅总部。
一楼大厅的旋转门前，保安队长涨红了脸，带着十几号兄弟死死堵在门口。
“干什么！这是私人办公区域！”队长扯着嗓子吼。
带头的执行官抖了下手里的红头文件，冷着脸。
“妨碍公务？让开！”
几个穿制服的直接上手，把保安推搡到一边。
王董从考斯特里慢悠悠地踱下来，盘着手里的紫檀手串。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大厦，扯了下嘴角。
“这块肥肉。”
他轻声嘟囔，“可算吃进嘴了。”
十八楼，总裁办。
落地窗前。
杨谧死死盯着楼下涌进大门的黑压压人群。
她今天没化妆，嘴唇咬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扣出几个带血的月牙印。
“他们上来了。”
赵琳推了下眼镜，手抖得拿不住平板，“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她没去捡。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鹅这艘巨轮，沈飞带着他们造出来的无敌战舰，今天，就要被人强行拆了。
走廊里，乱哄哄的。
不少员工抱着纸箱子，低着头往电梯口挤。
有人红着眼圈，有人面带惶恐。
“哎，你听说了吗？沈总不在了，上面要强行接管绿洲的数据库。”
“资金链早断了！再不走，下个月房贷拿什么还？”
“大鹅……真完了。”
窃窃私语声透过门缝钻进来，像钝刀子一样割着屋里几个人的神经。
“妈的！”
老李一脚踹在茶几上。
“当啷！”
茶杯翻了，水溅了一地。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沉甸甸的铁锤，手背上青筋暴起。
眼珠子通红，像头护食的老狗。
“这帮吃绝户的孙子！”
老李咬着后槽牙，牙龈渗血，“要是他们敢上来抢服务器，老子就把底下五层的机房全砸了！”
“我砸烂了也不给他们留一块全尸！”
安娜靠在墙角，没说话。
她金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她昨晚在交易室熬了一宿，拼尽了手里最后一美分。
大鹅的海外资金盘，还是崩了。
“没用的，老李。”
安娜咽了口干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们走的是强制程序。你砸了服务器，他们照样能拿走底层代码库。”
她闭上眼，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我……我尽力了。资金……一点都没了。”
杨谧转过身。
她走到安娜面前，伸手，轻轻抱了抱这个平时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女魔头。
“不怪你。”
杨谧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轻。
“咱们……都尽力了。”
门外。
走廊里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砰！”
总裁办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锁直接崩断，砸在墙上。
王董在一群执行人员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
目光落在沈飞那张空荡荡的老板椅上，嗤笑了一声。
“哟，这椅子还空着呢？”
王董走到桌前，把手串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杨谧，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傲慢。
“杨总。时间到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
“九点整。执行局的人就在门外。法务程序已经走完。”
王董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靠在椅背上。
“交出绿洲的底层密钥吧。”
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个阴恻恻的笑。
“别做无谓的抵抗了。沈飞回不来了，你们守着个死人的空架子，图什么呢？”
“你放屁！”
老李举起手里的铁锤，眼珠子瞪得溜圆，作势就要冲过去。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两个执行人员立刻上前，一把将老李按倒在地。
“老实点！”
铁锤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李被死死按着，半边脸贴着地毯，还在声嘶力竭地吼。
“你们这帮强盗！那是沈总的命！那是咱们大鹅的命啊！”
杨谧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看被按在地上的老李。
只是死死盯着王董。
那双平时妩媚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灰。
“密钥。”
杨谧声音发颤，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手指捏得死紧。
她知道，这玩意儿交出去，大鹅就真的没了。
沈飞留下的这点家底，就彻底被人瓜分干净了。
王董眼睛一亮，贪婪地伸出手。
“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杨谧闭上眼。
一滴眼泪顺着睫毛砸在手背上。
她绝望地松开手指。
就在U盘即将落入王董手里的瞬间。
“滋啦——！”
大厅里。
那块挂在墙上、自从沈飞走后就一直黑屏的全球监控主屏幕。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尖锐的电流声！
像是指甲刮过铁皮，撕裂了整个办公室的死寂！
王董吓得一哆嗦，手一抖，U盘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头，盯着屏幕。
“怎么回事？这屏幕不是断电了吗？！”
屏幕上。
雪花点疯狂闪烁。
紧接着。
一阵低沉、带着点电流失真、却熟悉到让人灵魂战栗的嗓音。
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老子的东西。”
声音不大。
但透着股子掀翻这天地的狂傲和森冷。
“你也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