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霁第一次买醉,就推倒了男友同母异父的兄长赵隐舟,嗓音酣着酒醉的软绵:“为什么不理我?”
一个多月前,相恋三月的男友突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她去找他,却被他朋友告知出国了。
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头顶的白色灯光落下来,罩着她混沌又迷离的眉眼,没了日常的坚韧清醒。
她伸手勾住赵隐舟的脖颈,手里的酒歪洒出来,在沙发上慢慢洇出一簇潮润。
前方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光线骤暗。两道身影交叠投落到旁边墙上,忽远忽近。
晏霁低头,濡湿的唇瓣触碰到赵隐舟的薄唇,技巧荒疏地展开攻势。
下一秒,赵隐舟偏了偏头,她身体往旁边一歪,额头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微微搂紧了他,温热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进赵隐舟的脖颈,像是一粒火苗在他心尖上炸开,烧得抓心挠肺。
他宽大的手掌托着晏霁的后脑,迫使她抬起头来,小巧精致的五官晕染着醉意,像是罩在薄雾中,多了分朦胧美感。
手上的力度缓缓加重,手背上几缕青筋隐隐凸显,自带张力的欲色。
他声音低沉暗哑,一双眼眸静得如深海:“晏霁,我是谁?”
晏霁被他抓得有些疼,一阵头晕目眩。
定了定眸光,仔细瞧着他,手指抚上他的眉宇,从眉心一路顺着高挺的鼻翼往下,眼底漾起一抹笑,似碎了的星光。
她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呢喃着:“赵~隐~舟。”
又酥又软。
像是一道电流缠绵地打在赵隐舟极力克制的心弦上,眼眸表面的静被撕碎,藏在深处的狂浪似下秒就会倾泻而出,吞没了她。
他搂紧了她不堪一握的腰身,喉结滑动,气息浮上一丝急促:“跟宋承谦分手了?”
晏霁摇摇头,埋首在他的颈窝处,发出一声轻笑:“我找不到他。”
这声笑,恍若一啷锤击打在他的胸口,一腔盛怒冉冉升起,与眼底膨胀起来的情欲交织缠绕。
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
指腹轻轻覆上晏霁眼角残留的泪珠,粘念一丝冰凉,滑至悬崖边的欲念被拉回几分清醒。
怀里的晏霁不太安分,耸动了下身体,靠拢过去唇瓣贴上他的颈项,呼出温热的气息。
赵隐舟感觉到身体的血液都跃跃欲试地往外涌,狠劲地掐着虎口处的合谷穴。
俯身向前,端起桌上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猛地起身把她打横抱起。
......
乍然,晏霁书包里的手机响起。
她从梦境中醒来,双手捂面,懊恼自己怎么会喝醉?还吻了赵隐舟?
手机一直在响。
她缓了缓心神,掏出来接通:“陆教授。”
“小晏,我这里有份资料本来要送到赵氏去。但我现在有事走不开,你来帮我去送下。”
晏霁神情一愣,搜索着拒绝的理由:“陆教授,我想把论文赶完。你昨天不是还在催我交吗?”
“不急这点时间。趁赵总这会刚好在这附近。你先来帮我送过去。”
晏霁推脱不过,慢腾腾地收起书包,离开教室去找陆远文。路上,她点开与宋承谦的微信聊天界面,对话依旧停留在她发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
她去找他不久后,宋承谦的父亲宋至和找到她,径直拿出他与前女友的合影:“我想我需要替承谦跟你说声对不起。”
晏霁拿起那张照片,恍惚间好似觉得照片中的女孩是自己。
真像啊!
但瞧仔细点,她觉得自己与照片上的女孩一点也不像。
女孩气质优雅,一颦一笑间透着牡丹的雍容华贵,俨然是小说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骄傲公主。
她放下照片,自持一抹清傲:“宋先生,我是与宋承谦在交往。如果要分手,是不是也应该他亲自来跟我说?”
宋至和把照片收好:“承谦马上就要和尹家千金订婚。晏小姐,你是聪明人,也不想让自己落得太难堪的下场。”
晏霁暗暗攥紧了手。
从小到大,她见惯了宋至和这抹睥睨蝼蚁的眼神。
好似她是一枚蛀虫,会慢慢蛀蚀掉宋承谦世界里的高楼大厦。
她眼底划过一丝冷笑:“宋先生,请让宋承谦来和我谈。”
“承谦现在在国外。”
“那等他回来再说吧。”晏霁起身要走。
“晏小姐,你不想知道承谦是去国外做什么吗?”
晏霁侧身看来,神色倔强,是她对自己感情尊严的维护:“宋先生,我不是爱纠缠的人,只要宋承谦亲口跟我说清楚就行。”
“好。我会让他亲自来跟你谈。”
晏霁把手机放进书包里,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陆远文的办公室,拿上了资料。
他又在便笺纸上写下一个地址交给她:“你出了校门立马打个车过去。”
晏霁慎了慎,点了下头。
到了校门口,她拦下一辆出租车。二十多分钟后,到了止央咖啡厅,她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下自己略微凌乱的头发,推门而入。
晏霁视线在安静宽敞的厅内搜寻,瞧见坐在窗边的赵隐舟。
一双眼疏离淡漠,似线雕的五官矜贵硬朗,长至脖颈的头发,大部分在脑后扎成丸子状,少许随性散落,萦绕出几分风雅的痞气。
晏霁咬咬唇,强压下内心的别扭朝赵隐舟的方向走去。
厅内安静,一阵阵咖啡豆的醇香飘进鼻腔。赵隐舟坐姿随性慵懒,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淡然的神色中显露出几分对讲话人的尊重与耐心。
因与宋承谦的关系,她对赵隐舟一直都有刻意疏远,眼下更是不想接触。
那晚过后,赵隐舟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不但给挂了,还拉黑了他。
她捏紧了手里的档案袋,慢慢走近,见赵隐舟轻抬眼眸看来,短暂一瞬便转向了窗外。
似乎不认识她。
她不禁暗自嘲讽。
想来如赵隐舟这般权贵子弟,夜场酒后的一次失控,于他们不过家常便饭。
晏霁顿时松了一口气,听见旁边的女生说:“隐舟哥,我们两家父母从小相识,知根知底。长辈的意思,让我们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彼此感觉合适,就商量结婚的事情。”
原来是在相亲。
晏霁偷偷看了女生一眼,长相乖巧,气质温婉,与赵隐舟很是般配。
女生也注意到晏霁,好奇地抬头看来:“请问你是?”
晏霁微笑着:“不好意思,小姐,打扰下。我是来帮陆教授送资料给赵先生的。”
听见她这话,赵隐舟微不可察地轻嗤一声。
她微微一愣。
女生说:“哦。那你给他吧。”
晏霁伸手把资料递过去:“赵先生,这是项目的补充数据资料。”
赵隐舟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档案袋的边角,剑眉星目,泛着如月的凉。
晏霁把档案袋往前送了送,准备松手。不料,赵隐舟食指指腹在上面轻轻一敲,随即抽回了手。
“抱歉,苏小姐。关于这份资料我有些问题需要跟她聊聊,就先走一步了。”
晏霁诧异。
这个项目她是了解,但各种细节已经在上次的会议上说清楚了。
赵隐舟冲她淡漠一瞥,起身,挪脚出来,从她身后走过。
质地丝滑,裁剪合身的羊毛大衣衣角扫过她的小腿,落下细微的触感。
与他气质相搭的一抹沉香飘进她的鼻腔,冷冽深邃。
晏霁立在原地不动。
赵隐舟回身看来,嗓音清冷华贵:“晏同学,不走是想跟我的相亲对象好好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