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站在怀县城头，望着南方的天空。河内郡的秋天，天高云淡，远处的太行山轮廓分明。
他忽然想起司马懿还在邺城，正在诸葛亮帐下参赞军务。
司马氏被诛灭的消息传到邺城时，司马懿会是什么反应？
这件事情，若说司马懿一点都不知情赵宸是半点也不信。
赵宸眼中寒光一闪。
他转身走下城头，翻身上马，对全军高声道：“回邺城。”
一万五千骑兵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司马氏被诛灭的消息传到邺城时，司马懿正在诸葛亮帐中整理军报。
信使昼夜兼程，三日内便从河内赶到了邺城。
信使进帐时满身尘土，将一封密封的军报呈给诸葛亮。
诸葛亮拆开一看，沉默了很久。他将军报合上，走到司马懿的案前。
司马懿正在誊抄一份兵部文书，见诸葛亮走过来，放下笔，抬头看着他。诸葛亮的面色很平静，但司马懿注意到他的羽扇没有摇。
“仲达，”诸葛亮开口，“河内来消息了。”
司马懿的心沉了一下。
他站起身，接过诸葛亮递来的军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司马朗串联河内世家谋反，魏王亲征，怀县一日而下。司马朗及司马氏全族诛灭，赵氏、常氏从者流放，主事者直接斩首，另查获密信一封，司马朗曾派刺客暗杀徐庶、吕蒙，幸被截获。
司马懿看完，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手微微发抖，军报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司马懿的肩膀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司马懿弯下腰，将军报从地上捡起来，叠好，放在案上。
他抬起头，看着诸葛亮，声音沙哑：“孔明，主公……有没有说怎么处置我？”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仲达，主公让我问你一句话。”
司马懿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道：“你兄长串联世家，密谋抗税，又派刺客暗杀朝廷命官。这些事，你知不知道？”
帐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司马懿站在案前，面色惨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诸葛亮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仲达，你在曹操帐下多年，又在我帐下参赞军务，你兄长在河内的动作，司马朗串联赵氏、常氏，密谋分田挂名，派刺客去豫州——这些事，你不可能一点都不知。”
司马懿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低下头，双手撑在案上，手指节发白。
司马懿的双手在案上攥紧，指节嘎嘎作响。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始终没有抬头。
诸葛亮继续道：“主公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你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兄长要反，你明明知道，却知情不报，按律，当与司马朗同罪。”
司马懿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面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孔明……主公……要我死？”
诸葛亮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帛书，放在案上。
帛书上只有两个字——赐死。
司马懿看着那两个字，身体一软，跌坐在席上。
他盯着帛书上的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而凄凉，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诸葛亮看着他，没有劝慰，也没有斥责。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司马懿笑了很久，终于止住了。
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方帛书，折好，收入袖中。
“孔明，”司马懿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主公要我死，我没有怨言，我兄长谋反，我知情不报，无话可说。”
当晚，司马懿在居所中自缢身亡。
司马懿死后的第三日，赵宸在邺城魏王宫召集文武议事。殿中坐着诸葛亮、郭嘉、贾诩、徐庶、吕蒙、荀攸、沮授、荀彧等人。武将列中站着赵云、黄忠、张辽、太史慈、甘宁等。
赵恒坐在赵宸身侧，少年身量又长高了些，面容沉静。
“司马氏已灭，河内世家尽服。司马懿知情不报，赐死。”赵宸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往后，魏国朝堂之上，不论是谁，若知情不报，与谋反者同罪。”
殿中一片肃然。
诸葛亮微微躬身，郭嘉收起酒葫芦，贾诩抬起眼皮看了赵宸一眼，又耷拉下去。
赵宸继续道：“摊丁入亩已在兖州、豫州推行，冀州、青州正在推进，接下来，便是益州刘备。”
诸葛亮上前一步：“主公，臣建议明年开春西征汉中，汉中乃是益州的门户，取汉中，益州便门户洞开。”
赵宸点头，看向荀攸：“公达，你怎么看？”
荀攸拱手：“主公，臣以为，取汉中之前，应先派人去益州，联络刘备麾下的法正、黄权等人，刘备此人，志大才疏，但法正、黄权都是一流谋士。若能离间他们与刘备的关系，益州可不战而下。”
赵宸沉思片刻，又看向贾诩：“文和，益州那边，你的眼线布得如何了？”
贾诩沙哑着声音道：“主公，臣在益州布了眼线已有数年。法正此人，与刘备麾下的张松、孟达等人素来亲厚。张松此人，对刘备并不忠心，只是碍于形势才依附。若主公派人密见张松，许以高官厚禄，张松或许可为内应。”
赵宸点头：“好，此事由你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邺城划到洛阳，又从洛阳划到长安，最后停在汉中的位置上：“传令，明年开春，我将亲率大军西征汉中，赵云、黄忠、张辽、太史慈随军。诸葛亮留守邺城，主持内政，郭嘉、荀攸随军参赞，贾诩掌刑名，世子赵恒监国，沮授、荀彧、戏志才辅政。”
“愿随魏王，扫平天下！”满堂文武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赵宸走出魏王宫，站在宫门前。
暮色中，邺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他望着西方的天空，汉中的群山在远方若隐若现。
“刘备，”赵宸轻声道，“只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