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吞并青州,又与曾头市缔结盟约,声势一时间暴涨,四方绿林豪杰纷纷来投,兵马粮草皆是成倍扩充。
史文恭坐镇曾头市,思索天下地方势力,对着林冲、晁盖言道:
“如今咱们基业初成,尚有几处地方豪强,值得拉拢。其一便是扑天雕李应,李家庄庄主,此人武艺寻常,可家中巨富,钱粮无数;再有祝家庄、扈家庄,两庄兵甲强盛,盘踞一方,也是地方上的硬骨头。
这三家互为邻里,势力盘根错节。能招抚过来,便一同共举大义;若是不肯归顺,那便不必多费口舌,直接发兵攻破便是。”
林冲深以为然,便依史文恭的提议,修下一封书信,遣使送往三庄,邀约李应、祝彪、扈三娘三家,前来聚义,共图大业。信中明言,曾头市已然与梁山结为攻守同盟,三家若是愿意入伙,便共享富贵,共行替天行道之事。
信使先到李家庄。
扑天雕李应拆开书信,心中反复掂量。
李家庄家底殷实,可论起武力,自家本事平平,手下得力大将只有管家鬼脸儿杜兴,二人武艺都不算出众。
反观祝、扈二庄兵强马壮,虎视眈眈,就算没有梁山前来,迟早也会被另外两庄蚕食吞并。
如今梁山有曾头市做后盾,声势浩大,归顺乃是保全身家的上上之策。
李应当下便决意归附,当即回信梁山,应允入伙。
可书信送到祝家庄、扈家庄,却是另一番光景。
祝家庄祝氏三雄,扈家庄扈太公父子,皆是世代盘踞此地的地方豪强,骨子里一身傲骨,哪里看得上梁山这群落草的好汉。
在他们眼中,梁山不过是一伙山野草寇,竟敢来邀约自己这样的世家豪强,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祝彪勃然大怒,当场便喝令手下,将前来送信的梁山喽啰当场斩杀。
杀了信使,又挥笔写下回书,字字轻蔑:“尔等山野宵小,也敢妄言聚义,痴心妄想!”差人将书信送回梁山大营。
消息传回梁山,晁盖闻听信使被杀,顿时怒火冲天。
“大胆狂徒!竟敢斩杀我梁山信使!此仇不共戴天!即刻点齐兵马,便要去踏平祝家庄、扈家庄!”
林冲心中一沉,他前世亲身经历过三打祝家庄的苦战,深知祝家庄地势险要,庄墙坚固,机关密布,祝家三雄、扈家庄人马皆是悍勇,绝非轻易可以攻下,不可贸然轻敌。
他上前一步,拦住正要传令出兵的晁盖,沉声劝谏:“兄长息怒。祝家庄墙高壕深,内里机关陷阱无数,又有扈家庄互为犄角,互为援救。若是贸然大举进攻,恐会折损弟兄。”
晁盖怒气未消,拍着案几道:“信使被杀,此辱如何能忍!难道便任由他们嚣张不成?”
林冲缓缓说道:“并非不打,而是不可莽撞。李应已然归降,李家庄便是我们的内应。可祝、扈二庄结为唇齿,若是强攻,两家合力死守,我军必遭大损。当细细谋划,分化两家,再寻战机。”
帐内一众头领,纷纷围拢过来,一场围绕祝家庄、扈家庄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林冲当即修书快马送往曾头市,与史文恭定下合攻祝家庄的大计。
祝家庄兵甲最盛,乃是这一片的硬骨头,扈家庄实力偏弱,却和祝家庄唇齿相依,若是硬打,必是两庄合力死战,伤亡定然不小。
帐中商议之时,史文恭眉头微蹙,道出一条离间联姻的计策:
“师弟,扈家庄如今正在招婿。庄里唯有一丈青扈三娘,武艺出众,乃是扈家唯一的依仗。祝家庄一直觊觎扈家的家产,更垂涎扈三娘的姿色,想要强娶,吞并扈家基业。可扈三娘心中,本就瞧不上祝家那伙人。
我有一计,不如由你前去扈家庄提亲。若是亲事得成,便把扈家满门接往梁山,我们里外呼应,便可顺势瓦解祝扈两家的同盟,一举吞掉祝家庄。”
晁盖听罢,微微颔首,看向林冲:“这计策甚好。你如今结发妻子早已亡故,尚未娶妻,论相貌、论武艺,天下少有对手,有何不妥?”
林冲闻言心中一动,心底翻起前世的旧事。
前世他生擒扈三娘,见她巾帼英姿,心中自有几分敬重怜惜。
可恨宋江那小人,为了笼络王英,硬生生将这一朵艳花,许配给矮脚虎王英那般好色之徒,落得一场悲剧。
上一世自己懦弱,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一直留有憾恨。
如今机缘摆在眼前,岂能再重蹈旧辙。
林冲沉吟片刻,咬牙应下:“好,便依此计,前去提亲。”
晁盖听闻此事,大喜过望,当即拍板:“此事乃是大事!我亲自出面保媒,给扈家庄十足脸面!”
梁山一众头领,鲁智深、武松、史进等人,也都愿意随行。
只是梁山如今毕竟是绿林出身,若是直接登门,扈家庄定然闭门不纳。
好在曾头市乃是地方豪强,名望地位都摆在明面上,便以史文恭的名帖前去拜会,扈家庄断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史文恭带着林冲,晁盖、鲁智深、武松、史进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扈家庄门外。
扈太公见是曾头市史文恭的名帖,不敢怠慢,连忙大开庄门,将众人迎入庄内厅堂。
分宾主坐定,史文恭开门见山,直言来意:“扈太公,你庄与祝家庄比邻而居,可祝家狼子野心,久窥你家财富,更贪图令爱扈三娘,一心想要强娶吞并扈家。今日我来,便是为令爱做媒。
我这位师弟林冲,乃是昔日八十万禁军教头,一身武艺,不在我史文恭之下,相貌堂堂,尚未娶妻。若是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扈家便可背靠曾头市与梁山,不必再受祝家庄的欺压。今日由我史文恭保媒,再加上梁山晁盖天王一同做保,这份颜面,也算不薄。”
晁盖也在一旁沉声附和:“正是,我晁盖愿一同保媒,共结两家之好。”
扈太公为人老实,本身没有什么主见,当下拱手道:“婚姻大事,全凭小女心意,只要三娘愿意,老夫没有二话。”
不多时,屏风之后,一丈青扈三娘一身劲装,缓步走了出来。
她眉目英气,身姿矫健,一身巾帼风骨。
抬眼打量林冲,只见林冲身形挺拔,气度沉稳,又听闻史文恭亲口断言,林冲武艺与自己不相上下。
史文恭何等高傲,断然不会虚言吹捧旁人。
可扈三娘性子刚烈,不肯草草应允,朗声道:“要结亲可以,我扈三娘不慕富贵,只敬好汉。要娶我,须得比武招亲。你若是胜得过我,我便应下这门亲事。”
林冲心中微微一滞,自觉身为男子,与女子交手,未免不妥,正要开口推辞。
一旁史文恭却抢先朗声应下:“好!比武便比武!马上、步下、弓箭,尽可较量!”
扈三娘点头:“那就三样都比!先比射箭!”
庄前空场立起箭靶,百步之外,靶心细小。
扈三娘先出手,弓弦响动,一箭正中红心。
轮到林冲,他挽弓搭箭,凝神瞄准,羽箭破空飞出,同样稳稳钉入靶心正中,箭势力道,犹胜扈三娘一筹。
射箭比试,林冲胜。
接下来比拳脚步战。
二人下场,拳脚相交。
扈三娘拳脚灵动,招式狠辣,可林冲功底深厚,招法圆熟,不过二十回合,寻得破绽,一手轻巧擒拿,便将扈三娘制住,并不伤她分毫。
步下较量,林冲又胜。
最后再比马上厮杀。
扈三娘跨上战马,双刀翻飞,悍勇无比。
林冲提枪上马,从容接战。
不到二十回合之内,林冲便寻到破绽,枪杆轻轻一拨,便震得扈三娘双刀险些脱手,逼得她拨马退开,已然落败。
射箭、步战、马战,三样尽数败北。
扈三娘收了兵器,面色微红,心中却是实打实的服气。
眼前这男子,不仅威名赫赫,武艺更是真真切切压过自己一头,绝非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