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光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了门外,那目光里带着错愕,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捅了一刀。
他僵硬了两秒,才缓缓起身,陆绮月趁机更加得意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用膝盖不轻不重抵了一下他的大腿,再次感受到了紧绷的肌肉。
“还不起来?”她朝门的方向努努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掩饰的调侃和得意,“外面有人敲门。”
周继光站在原地,胸口还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绮月洋洋得意的模样,眼神暗了暗,忽然又弯下腰,一只手撑在炕沿上,再一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截然不同,又重又快,带着一种急促的、不容拒绝的力道,像要把被打断的气全撒在这一个吻里。
陆绮月抬手捶了他胸口两下,他才松开,起身时面色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被打扰后极度不悦的压抑气息。
他不再去看那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祖宗,转身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于圆圆心不在焉,正准备抬手再敲第二次,门忽然开了。
于圆圆及时收住手,仰起头就对上了周继光那张阴云密布、欲求不满的脸。
他像一堵宽厚又冰冷的墙,居高临下注视着于圆圆,声音低沉阴郁:“于知青,有什么事?”
于圆圆见状,感觉后脊一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在周继光冷峻的脸庞上看了一眼,又匆忙低下了头。
该死的!周同志是不是和绮月吵架了?她怎么这么倒霉挑这个时候来了?完了完了,撞枪口上了!
她没敢问周继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也没问绮月怎么没出来,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周同志在啊。”
“那个……”她搓了搓手,赶紧说了正事,“一会儿和绮月来我那屋吃饭啊?”
“我哥休假来看我了,我今晚请你们吃饭,到时候你们一起来啊,我哥也是当兵的,说不定你俩有共同语言呢。”
周继光听完,没有立刻替陆绮月答应下来,而是说了声“稍等”,回屋问了问陆绮月。
陆绮月还坐在炕沿上,听到了俩人门外的对话,面对周继光询问的目光,她点了点头:“咱们一会儿一起过去吧。”
周继光听了,二话不说回到了门口,回复了等候的于圆圆:“于知青,那我们两个晚上就打扰了。”
于圆圆得了准信,如蒙大赦,立刻点了点头,话也没多说一溜烟儿跑了。
吓死她了,小情侣吵架怎么还吓唬到她了。
她丝毫不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又颠颠跑到了鹿鸣房门口敲门。
周继光关上门回到房间,陆绮月语气轻快,像是完全没有受到方才那一吻的影响,好整以暇看着周继光:“咱俩一会儿带个菜过去吧,总不能空手啊。”
周继光见她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万般无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想带什么菜,我来做吧。”
陆绮月挑眉:“竟然能够吃到周同志的手艺,这波是我的荣幸啊”
周继光无奈轻笑:“能给你做饭,才是我的荣幸。”
而于圆圆从陆绮月这边,又来到了鹿鸣这里,轻敲房门,不过五秒,房门就打开了。
门后露出鹿鸣的脸,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眼眶发红,萎靡不振,像一只被舍弃的小动物,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于圆圆又是一愣,比刚刚看见面色阴沉不定的周继光还惊讶。
她张了张嘴,上下打量了一眼鹿鸣,忍不住出声问道:“鹿鸣,你是一直在门口等我吗?”
鹿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贪婪的看着圆圆,喃喃地开口:“圆圆,我刚刚的表现是不是很糟糕?你哥哥是不是很嫌弃我?我还有追求你的机会吗?”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看着于圆圆。
于圆圆难得没有嘲笑挖苦他,她低头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热乎的烤地瓜,递给了鹿鸣。
鹿鸣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来,一点烫意从掌心传来,融化了他内心一点寒冰。
于圆圆看着他呆愣的模样,语气软了几分:“喏,答应你的烤地瓜,给你带过来了。”
“你刚刚可能确实有点笨笨的,但是哥哥也没有很嫌弃你,”她没有回答还有没有追求的机会,而是话锋一转,“一会儿去我那里吃晚饭吧。”
鹿鸣也不在于她没说他还有没有机会,他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不可置信的期待:“是你哥哥让你来喊我去吃饭的吗?”
于圆圆不忍心打击他,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斗志,点了点头:“嗯,我哥让我请你和绮月来吃饭,为了感谢你们照顾我,对了,周同志晚上也会来。”
鹿鸣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萎靡不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圆圆你放心,我晚上会好好表现的。”
“不成功便成仁,我一定会让你哥哥对我改观!”
于圆圆看了看他,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别忘了来,转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哥哥还在家里等着她呢,她再耽搁一会儿,哥哥非得亲自杀过来逮自己回去,还得埋汰自己是不是会情郎乐不思蜀不知道家在哪里了。
她回到屋里的时候,于绍安果然正在门内等着她,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给你的小白脸送完地瓜了?”
“送个地瓜都这么久,不知道你拿过去现烤呢。”
于圆圆白了哥哥一眼:“我懒得和你吵,你晚上住在哪里啊?要不要我去找大队长,给你也租一个小单间先住着?”
于绍安好整以暇看着妹妹,突然开口:“不着急,晚一点再说,晚上要做什么菜宴请你的朋友?”
于圆圆懵懵的,看了他一眼:“反正也是你做,你看家里有啥菜,想做啥就拿啥做呗。”
于绍安:???
我做吗?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