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沈家小院被灵脉滋养得花木葱茏,连墙角的丝瓜藤都挂满了翡翠般透亮的果实。
沈父沈母早早就起了床,在院中各自修炼。沈母盘坐在东墙根下,吐纳之间灵气如薄雾流转;沈父则站在西边那棵老槐树下,按照郑昊传授的刀术架子,一招一式比划得虎虎生风。二人练气二层的修为虽然尚浅,但精气神与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沈母收功睁眼,正好看见沈清慈推开房门走出来,俏脸上还带着一丝慵懒的绯红,眉眼间全是初为人妇的娇媚。郑昊跟在后面,神清气爽,一脸满足。
沈父也停了手,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妈,爸,你们起这么早?”沈清慈被母亲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假装整理衣角。
“早什么早,都日上三竿了!”沈母嘴上嗔怪,眼里却全是笑意,“年轻就是好啊……快去吃饭,粥在锅里温着呢,灵米煮的,你爸说比肉还香。”
沈父在一旁嘿嘿直笑,也不说话,那模样分明是“我家闺女终于嫁出去了”的得意。
郑昊刚端起碗,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马达的嗡鸣声,听那动静,还不止一辆。
“这大清早的,谁啊?”沈母探头往外看。
一辆军绿色卡车稳稳停在沈家院门外,车斗里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口大坛子,坛身上红绸封口,赫然是黔州酒厂的标识。后面还跟着两辆越野车,跳下来几十个精壮汉子,个个腰板笔挺、目光如炬,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领头的汉子快步上前,对郑昊和沈清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郑前辈,沈同志!周老吩咐,一百坛五十年窖藏酱香白酒,三百斤一坛,今日送到!”
“一百坛?三百斤一坛?”沈父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手里的刀架子都忘了收,“这、这得喝到猴年马月啊!”
沈母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喝!”
郑昊看着那些当兵的,个个虽然身体强健,但眉眼间多少带着些训练留下的暗伤,加上常年高强度任务,经脉中总有淤堵。他随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瓶淬体丹,递到领头汉子手中。
“这些淬体丹,你们收下。一人一枚,能提升肉身强度,修复暗伤,对你们这些练武之人效果最好。只是——”郑昊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服用后淬体有些疼,你们得忍住。疼是疼了点,不过比你们平时训练受伤那滋味,也就——差不多吧。”
领头的兵王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玉瓶,身后几十个汉子齐刷刷挺直腰板,声如洪钟:“谢谢郑前辈!”
那声音,震得屋檐下的燕子都扑棱棱飞走了。
“行了行了,别喊了,邻居还以为我家里在搞军训呢。”郑昊摆摆手。
一众兵王兴高采烈地离去,今天这趟来得太值了——淬体丹啊,那可是仙家宝贝,回去一颗下去,实力还不得蹭蹭涨?
郑昊手一挥,将九十坛酒收入造化玉碟空间,留了十坛对沈父道:“岳父,这十坛酒留给你。”
“不用不用!”沈父连连摆手,罕见地推辞起来,“你都收起来吧!我就在天球,想喝随时去买。你不一样,以后去了那什么玄黄大陆,想喝口家乡酒可不容易。留一坛就够我过年了!”
“小郑,你全部收起来!”沈母在一旁瞪了沈父一眼,嗓门拔高,“他喝酒就发酒疯,不用喝这么好的酒!给他喝糟蹋了!”
“我什么时候喝酒耍酒疯了?”沈父当场不乐意了,脖子一梗,“你又在孩子们面前诬陷我!”
“哼!你结婚那年喝醉了酒耍酒疯,抱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喊‘排长,排长’,喊了一宿!难道你忘了?”
“天!哪都几十年了你还记得!那能一样吗?那是高兴!”
沈清慈“扑哧”一声笑出来,拉着郑昊就往外走。身后传来沈父开心的笑声:“还是女婿好!这是女婿留下的,以后有老朋友来了,开一坛,那才叫有面儿!”
走在城市的街道上,晨风拂面,烟火气扑面而来。
沈清慈挽着郑昊的胳膊,忽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试探:“夫君,昨天晚上,我看林知夏看你的眼神——差点就抠不下来了。那妮子现在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咋办?”
“别乱说。”郑昊目视前方,一脸正气,“我对她没有感觉。仙凡有别,此去离开天球,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来。说不定下次回来,她早已——”
“夫君!”沈清慈打断他,拉着他的手不肯放松,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撒娇,“林知夏是我在天球最好的闺蜜,情同姐妹。我也不想下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人老珠黄,或者已经不在人世了……要不,你就收下她吧!哪怕给你当个婢女她也愿意!”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那天晚上她知道我是修仙者后,既为我高兴,也很想成为修仙者。
我查看过她的体质,虽然没有特殊体质,但也是金火双灵根,可以修炼的。如果有你的帮助,修炼不会很慢。我也希望有个天球的闺蜜陪着,不然漫漫修仙长路,也太无趣了。”
郑昊叹了口气,站定脚步,看着沈清慈的眼睛:“清慈,不是我不同意。你知道我还有几十个道侣。到一个地方就找了两个道侣,到时候她们会怎么看我?而且,林知夏知道我有几十个道侣,她还愿意吗?以后和其他姐妹在一起,她修为最低、资质最差,肯定自卑。”
“那你问问那些姐姐嘛!”沈清慈晃着他的胳膊,像只讨食的小猫,“我是愿意的,她也愿意。我给她说过了,你有几十个道侣,她说——‘无所谓啊,夫君英俊不凡,有几百个道侣都很正常,何况才几十个,只要跟着我们就好。’”
“几百个?”郑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可不感想那么多,有你们就足够了!”
“我咋不信呢?”沈清慈瘪瘪嘴,眼神里全是促狭。
夫妻二人就这样拌着嘴,游走在凡人的城市中。郑昊买了一大堆调料——烧烤料、辣椒面、花椒面、十三香、鸡精味精、醋、酱油,装了整整一储物袋。看得沈清慈直翻白眼:“你一个修仙大能,买这么多调料,像话吗?”
“你懂什么,修仙界的东西寡淡无味,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关键是路过女士内衣店的时候,郑昊盯着那些丝袜泳装看了又看,一脸认真地点评:“天球的人真会玩。”
沈清慈羞得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郑昊!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我在研究材质!材质!”郑昊面不改色。
昨天林知夏给了沈清慈一张银行卡,说是周老送的,算给二人的报酬,随便刷。郑昊逛了一阵后,感叹这卡确实好使,比灵石还方便——虽然他在天球也没什么要买的。
随后二人来到图书馆。郑昊一进科技区,整个人就挪不动步了。他神识覆盖整层楼,同时阅读上万本书籍,凭元神过目不忘的能力,短短两三个时辰,图书馆里关于科研方面的书籍全部被他吃透。
从空气动力学到材料科学,从量子力学到高能物理,从芯片设计到人工智能……
以他现在的知识水平,考清博之类的轻而易举,已经远超那些院士、科学家了。当然,他也顺手阅读了一些历史地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现在妥妥一个大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你连《红楼梦》都看?”沈清慈看着他一目十行翻完厚厚一本原着。
“闲着也是闲着。”郑昊合上书,长出一口气,“你们天球的曹雪芹,了不得。可惜没修炼,不然以他的才情,悟道不会慢。”
回到沈家,已是晚饭时分。
沈父红光满面,举着酒杯哈哈大笑:“小郑,快来陪岳父喝两杯!尝尝这西北的杏花酒,不比那酱酒口感差,也是千年名酒了!今天我和你岳母都突破到练气二层了,得庆祝一下!”
“恭喜岳父岳母!”郑昊举杯道贺,随即正色道:“过几天去金城,周老会叫你控制那个炼器炉。认主炼器炉后就可以操控它。你目前没有那么强大的火焰神通,不用管——现在国家有办法弄出几千度高温的火焰,你控制炼器炉熔炼那些陨铁之类的就可以,然后浇筑法可以塑造零件。”
“另外,我传你一部炼器术,以后有机会你自己也可以修炼炼器、炼丹、布置阵法。”
酒桌之上,郑昊将鸿蒙丹诀和鸿蒙炼器术、阵法凡人篇,以神魂传功的方式传授给了二老。同时又取出大量低阶灵药、炼器材料,还有一尊极品法宝炼器炉、一尊极品法宝炼丹炉——都是斩杀魔族缴获的战利品,自己用不上,给岳父母那就是顶尖至宝,随手又是几把极品法器刀剑交给二人。
“这……这也太贵重了!”沈父捧着两尊巴掌大的小炉鼎,双手直抖。滴血认主后,炉鼎能随心意放大缩小,沈父像个孩子一样在院子里把炉子变大了又变小,变小了又变大,玩得不亦乐乎,接着又要玩刀。
“老头子!别玩了!菜都凉了!”沈母一声吼,沈父立马乖乖坐回桌前。
夫妻二人连连道谢,郑昊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用谢。”
酒足饭饱,沈清慈的手机响起。
接完电话,她转头道:“夫君,领导说桥墩、桥梁全部浇筑成功了,一共六十个工地。地址我发给你,我们什么时候去取?”
“半夜去吧,夜深人静的时候,免得惊动老百姓。”
子时,月明星稀。
郑昊带着沈清慈,开始光顾一个个工地。六十个工地,每个工地都堆满了桥墩、桥梁。
基建狂魔,大国气度,果然非同凡响——一声令下,数千根桥梁、数千个桥墩,一天之内全部成型,而且全部是钢混一体整体箱式梁结构。
一炷香后,所有桥梁、桥墩都被郑昊收入造化玉碟空间。
二人来到海峡之上,开始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安装桥墩。
夜色茫茫,海风猎猎。
郑昊悬立于虚空之中,取出第一个桥墩——高度三百米、宽度五十米、厚度三十米的圆端型桥墩,重量二十多万吨。
在郑昊手中,这庞然大物就如同一根木棍,轻轻松松被插入海底,一直插到岩石层还继续深入,最后海面以上露出八十米才停下来。
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桥墩中心距离都是两百米一根。越往中间海域,桥墩的预留海水高度逐渐升高。直到中间海域,四个五百米桥墩中心距离的时候,桥墩海水以上高度正好是一百四十米,插入海底一百六十米。
然后是主桥墩,跨度八百米。接着又是四个五百米中心距桥墩,剩下又是跨度两百米一个的桥墩,一直延伸到新祖码头。
二十多万吨重,六百多个桥墩,郑昊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全部打入海底。
远远看去,桥墩阵列如龙脊一般从海面升起,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壮观无比。这种桥墩,稳如泰山——任凭二十级台风,也不能撼动分毫;百万吨巨轮撞上,也不会损伤分毫。
当真是威武霸气,雄壮无比。
沈清慈悬在一旁,看着郑昊如插秧般将一根根巨型桥墩打入海底,忍不住捂嘴笑道:“夫君,你插桥墩的样子,比人家插秧还利索。”
“那是,插秧我可不一定会。”
接下来就是放置桥梁。郑昊从新祖岛的桥墩开始铺设,全部都是长度两百米、宽度四十米、厚度四十米的整体钢混箱式桥梁,一根重达二三十万吨,在他手里就像堆积木一样简单。
轻轻松松放在两个桥墩上,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中间两个主梁是八百米长、四十米宽、四十米厚,重达一百万吨,郑昊同样轻轻松松放上去。
两边各四个五百米、重达五六十万吨的桥梁,同样简单。
一炷香后,全长一百三十公里的阿狼岛北部直通闽州省大桥,正式架设完成。
远远看去,一条巨龙横卧在大海之上。两端靠岸处,桥梁底部离海面八十米,缓缓蔓延到中间,最中间两个八百米主梁,梁底离水一百四十米。两个主梁两端各四个次主梁,各是五百米跨度,离水高度也是一百四十米,然后逐渐降低高度蔓延到岸边。远远看去,略微有一点微微向上的拱形——当然,也是为了两端岸边架设引桥时降低建设难度。
太震撼了,太雄伟了。
沈清慈立于桥头,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望着这条横贯海峡的巨龙,胸中豪情翻涌,不由吟道:
“一桥飞架南北天,万里沧溟化通途。巨龙横卧千重浪,从此天涯若比邻。”
郑昊回头看她,笑道:“不错,有点才情。”
“那是!”沈清慈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被你传授了鸿蒙医典的人,脑子好使着呢。”
接下来一个时辰,郑昊熟练地将狼岛中部、南部各架设一座大桥。中间结构都一样——两个八百米主桥洞,四个五百米次主桥洞,最后是两百米一个的桥墩延伸到两端岸边,只是长度不同。
中部大桥全长一百八十公里,八百五十个桥墩,只是岸边两百个桥墩被压制高度到六十米,方便引桥建设。
岛南大桥全长两百公里,近千个桥墩,看上去同样壮观无比。
就在三座大桥建设好的瞬间——天刚蒙蒙亮,各大国家已经得到消息。有的是情报人员,有的是卫星系统,有的是网络传播。三座巨大的大桥,一夜之间凭空而出,东方大陆的神秘再次震撼世界。
“上帝!这是什么时候建的?昨晚我明明看过卫星照片,那里什么都没有!”
“灯光秀!一定是灯光秀!”
“灯光秀能同时出现在三个不同海峡?你眼睛瞎了?”
“龙国不可冒犯!龙国不可冒犯!”有西方民众在社交媒体上刷屏,语气里全是敬畏。
还有网友翻出半个月前月球、太阳、金星上的龙国旗照片,评论区直接炸了锅:“我就说那是真的!你们还不信!”“龙国有仙人!实锤了!”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龙国人!”龙国民众也沸腾了!
周老领着一众老伙计,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卫星传来的三座大桥全景图,激动得双目婆娑。
“龙国当兴!龙国当兴啊!”周老声音颤抖,紧紧握住身旁老战友的手。
回到家里,已是破晓时分。
沈母已经起床开始修炼,周身灵气比昨日又浓郁了几分。沈父则坐在院中,一边喝着灵茶,一边用一些陨铁材料开始淬炼,学习炼气术,“这玩意儿……比当年学修车图纸难多了……”
沈清慈靠在郑昊肩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轻声道:“夫君,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为天球做的一切。”
郑昊揽住她的肩膀,望着远方被晨光照亮的海面,声音平静:“我游历诸天万界,见过无数繁华,也见过无数衰亡。但你们龙国有句话,我很喜欢——‘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他转头看向沈清慈,目光温柔:“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什么。也算是——给天球结个善缘。”
沈清慈眼眶微红,将头埋进他怀里。
小院里,灵脉滋养的瓜果飘香,晨风送来海面上第一缕阳光。沈母修炼吐纳的声音,沈父研究炼器术的嘀咕声,远处公路上隐隐传来车辆通行的声音——
凡人的烟火,仙人的逍遥,在这一刻,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沈清慈忽然抬起头,眼神狡黠:“夫君,那个……林知夏的事……”
“打住!”郑昊一把捂住她的嘴,“再说这个,我把你送回玄黄大陆,让你一个人面对你那群师兄师弟去。”
“你舍得吗?”沈清慈眨眨眼。
郑昊叹了口气,抬头望天——
“舍不得。”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