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群号）
（被申鹤下两回，我认输了。）
周五放学铃响的时候沈渡正在收拾书包。
旁边周野隔着过道喊了一句“明天放假了你干啥”，他抬头说“不知道”，声音比平时低。
周野看了他一眼：“你这两天咋了？”沈渡没接话，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走了。
出校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对面，车在。
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林清雪正在看手机，听见门关上她锁了屏，发动车。
从他上车到出校门那段路，两个人之间只响着转向灯咔嗒咔嗒的声音。
“姐。”他开口了。
她没应声，继续目视前方。沈渡侧着身面朝她，安全带勒着他的肩膀：“那天我说味道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声音是平的，每个字都收得紧。“你做的饭我都吃了，你买的衣服我都穿了，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在用。我不该说那些话。”
她打了个方向盘，车拐过弯道，路边的树影从车窗玻璃上滑过去。她没有说话，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
“姐你跟我说句话。”他往前倾了一点，“你不说话我害怕。”
车停在一个红灯前面。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没有偏头看他。她看着前面红绿灯倒数，数字跳着，从十五变成十四又变成十三。
“你怕什么。”她说。
“怕你把我丢出去。”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重新滑进车流里。他继续说：“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怕话在喉咙里堵住了。
“姐，我只有你了。你把我丢出去我真的不知道去哪。”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轻，在驾驶座的阴影里几乎看不见。她的拇指在方向盘边缘摩挲了一下，又停住了。
她在想他跪下来求她的话，她只需要再等一会，他就会跪下来。
她甚至在脑里把那个画面提前过了一遍，像看一段已经拍好的录像。
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光线从亮变暗，车灯打在灰色墙面上。她停好车熄了火，拔钥匙的时候金属碰着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一下。
她推开车门下去，他也跟着下了车。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沈渡站在她侧后方，看着电梯门金属面上两个人的倒影。
他说“姐你别不说话”，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他跟在她后面。她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呼吸声比平时短一些，快一些。
门开了。她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沈渡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他站在她身后，她转身要往客厅走的时候他跪了下来。
他跪在地板上，两手抱住她的大腿，额头抵着她小腹的位置，抱得很紧，手指隔着裤子布料扣着她的腿侧，像怕一松手人就会走掉。
“我错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以后不乱问了，不乱说了。你别不跟我说话。”声音闷在她腹部，含混的，但每个字都收得很清楚。
林清雪低头看着他。他抱着她大腿的姿态让她想起去年刚来那会——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力道。
她伸手放在他头顶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捋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她的动作，整个人往下低了低，额头更用力地抵着她。
“起来。”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把他的脸托住，拇指按着他的下唇沿。“要我原谅你也行，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下巴在她掌心里，她轻轻托着，让他仰头看着她。“先别问是什么事，就说答不答应。”
“答应。”
“真的不问问是什么？”
“我不问。”
她松开他的下巴，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跪过的地方在地板上留了两个浅浅的灰印子。
她转回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说“先去洗澡”。他站在玄关看着她走进厨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灰印，用手拍了两下。
晚饭的时候他坐在餐桌前面吃得比平时慢。她坐在对面像往常一样夹菜，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端起碗喝了口汤，没有说话。他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骨头吐在碟子边沿，搁得整整齐齐。
饭后她把碗收进厨房。沈渡站在客厅里听着水声冲了一阵又停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擦着水珠，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来卧室。”
沈渡跟着她走进去。
卧室灯只开了一盏，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橘色的光晕拢在床边一小圈。她侧身坐在床沿上，把脚抬起来悬在他面前。
穿的是一双黑丝。
“跪下。”
沈渡跪下来了。
他的额头低着，看着她脚前那一小块地板。
把脚伸到他面前。
低头……
她看着他，他的睫毛在他颧骨上投着影子，他的后颈露在她视线里，一道浅浅的脊线从发际延伸到衣领。
她忽然想起他刚来的那一年，他给她洗脚的时候手指是僵的，动作是抖的。
现在他……
“好了。”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
“行了，原谅你了。”她说。
他跪在那里呼出一口气，她看着他站起来。
她想“狗回来了。”
她伸手关了灯躺下来。他在黑暗里也躺了下来，他侧过身面朝她，她感觉到他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头。
她把手臂伸过去搭在他腰上，手指扣着他睡衣的布料。
“以后别再惹姐姐不高兴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