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过了文艺表演，毕竟太平淡了）
十月一号上午，林清雪把沈渡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窗帘还拉着。
她没拍他肩膀，手伸被子里攥了一下他脚踝，指尖冰凉的，碰在他脚脖子上。
他一下醒了，腿缩了缩，缩完又伸回来了。
“起来，今天出去吃。”
烤肉店在商场五楼，门口排了十几个人，拿号等了二十分钟。两人座靠窗，桌面嵌着烤盘，服务生端来一碟一碟肉和菜码，牛肉片上还带着霜花。
沈渡拿夹子夹了肉往烤盘上放，肉片碰铁板嗞一声，油星溅了一下他手背。她把他手拉过去看了看，红了一小点没起泡。
“松手，我来烤。”
她夹子用得比他熟，翻好面的肉夹到他碗里，酱碟推过来。
他蘸酱吃了，肉嫩，带焦边脆。自己又夹了一块往烤盘上放，这次离她远点，油星没溅自己也没溅她。
吃到一半她把自己碗里那块吃剩的肉夹过来放他碗里。肉上带着牙印，边缘缺了一小块。沈渡低头看了两秒，夹起来蘸酱嚼了。
她看他嚼完嘴角动了一下，夹了片生菜放回自己碗里。
“放假这几天有啥想干的？”
“不知道。”
“作业多不？”
“四张卷子。”
“那够了，一天一张，剩下三天出去玩。”她把烤盘上的虾翻了个面，虾壳变红了蜷起来。“对了，回头给你弄个微x。”
沈渡筷子停了。“微x？”
“嗯，你那手机能用。”筷子尖把虾夹起来放他碗里，“以后给你转钱。一个月八百，每周两百。”
“这么多？”
“零花钱。”她翻着另一块肉，夹子没松，“存着也行。一个月八百，一年下来快一万了。”
他继续吃没说话。她又夹了块肉放他碗里，新烤的，不是吃剩的。
“但是，”她夹子放下了，“钱归你花，但不能乱花。更不能给女同学买东西。”
“我肯定不给。”
“男同学也不行。同学之间别扯钱。”说完夹了块肉放自己嘴里嚼，嚼完咽了转脸看窗外。窗外是商场天井，吊着一排国庆红灯笼，风把穗子吹得来回摆。
……
下午回家他坐沙发看了会儿电视，她进房间打电话，出来手里拿着他手机。蹲茶几前面操作了一会递过来。
沈渡接过来，屏幕上多了个微x图标，点进去，联系人只有一个人。“姐姐”。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光从侧面打过来，头发被风吹起来。
“明天开始往你卡里转两百。”她把他手机抽走放回茶几上，“先吃饭，桌子收拾了。”
晚饭她做了两个菜。沈渡端碗的时候发现自己碗里满满一碗米饭，她只有大半碗。
她坐下开始吃，夹菜夹得慢，吃着吃着自己那半碗推到他面前。他碗里还有小半碗，看了看她那碗，伸手接过来倒了拌了拌继续吃。
她看他拨弄自己吃剩的饭，不动声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杯沿压着下唇。
那几天她经常这么干。有时候半碗米饭，有时候剥了虾壳的虾肉，但虾头咬掉了一口。
有时候一碟炒青菜，她把嫩菜叶挑走，剩下老梗堆碟子一角端到他面前。
他每次都接过来吃了，嚼老梗咔嚓响，她坐对面喝汤，碗沿遮住半张脸只露眼睛。
第三天晚上沈渡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正站卧室门口。侧身靠在门框上，看他出来就转进去了。
他跟着进去她已经躺下了，仰面朝上被子拉到腋下。他爬上床躺她旁边，侧身朝她那边。
她伸出手臂手掌朝上，手肘弯着搭枕头上面。“头。”
他愣了一下。她又说了一遍“头”。他挪过去把后脑勺搁她手臂上，她手臂环住他肩膀把他上半身揽进怀里。
他侧躺着，脸颊靠在她胸口上方锁骨下面那块位置。能听见她心跳，隔着睡衣布料，咚，咚，咚。
她另一只手搭他后脑勺上，手指慢慢捋他头发，从头顶捋到后颈再捋回去。他没动，脸贴着她胸口，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他用的一瓶。
“这样舒服吗？”
“嗯。”
手指在他后颈停了一下，指腹按着颈椎凸起那块骨头按了两下。又继续捋了。“舒服就睡吧。”
沈渡闭眼。她手在后脑勺上慢慢捋，指腹不重不轻，像梳子顺着同一个方向走。
她把他额头头发拨开了一下，嘴唇贴上面停了一秒。“沈渡。”
“嗯。”他半梦半醒。
“这周钱收到了？”
“嗯。”
“花了？”
“没有。”
手指又捋了他一下，从额头顺鼻梁滑到鼻尖收回去搭他耳朵上。“听话，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