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没女朋友对不对?姐姐也没有哦……嗝!”
“姐!你别吓我!”
江雨航慌忙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试图唤醒这具即将宕机的躯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孟雅秀歪着头、眼神涣散的凝视。
下一秒,她仰起头,将高脚杯里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惊。
一杯倒?这也太离谱了吧!
江雨航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怒意顿生:你不是说要去给谁下药吗?自己几斤几两没数?这就把自己喝趴下了?
孟雅秀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弯起唇角,伸出纤细的手指揉了揉江雨航的头发,把那一头利落的短发弄得一团糟。
“秀秀姐?秀姐?孟雅秀?”
江雨航满脸黑线,对着空气连喊三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要洗澡……睡觉觉……”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发出低低的轻笑,仿佛回到了孩童时期。
看着这副毫无形象的模样,江雨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无奈:“你自己去洗吧,小趴菜,一沾酒就倒。”
“不。”
拒绝声软糯无力,孟雅秀像是被遗弃的小兽,白皙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生怕他转身离去。
见她如此抗拒,江雨航只得妥协:“那我扶你回卧室?”
孟雅秀乖巧地点点头。
酒精让她的脸颊染上两抹酡红,几缕长发凌乱地垂落在额前,非但没有半分狼狈,反而透出一种慵懒破碎的美感。
“过来,把手给我。”
江雨航向她伸出手。
孟雅秀却咬了咬下唇,可怜兮兮地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腿好软……使不上劲。”
我又没碰过,怎么知道软不软!
江雨航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随即灵机一动。
他伸手摘下那副碍事的眼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手臂顺势穿过她的膝弯,打横将她抱起。
入手处柔软无骨,确实如她所说。
“啊——”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孟雅秀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臂环住江雨航的脖颈,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
江雨航掂了掂分量,身形未晃分毫。
果然不重,抱起来毫不费力。
感受到怀中人的轻盈与依赖,孟雅秀似乎安下心来,脑袋在江雨航肩窝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嘿嘿……年轻弟弟真好,力气大得像头牛。”
这种夸奖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什么叫有劲?明明是老子技术好!
“秀秀姐,夜深了,赶紧休息。”
事实上,孟雅秀今天确实透支到了极限。
昨夜失眠,白天又奔波劳碌,晚上还亲自下厨忙碌,这一杯酒下去,神经彻底断裂。
此刻,江雨航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脸,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在他肩头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眼皮越来越沉。
呼吸逐渐平稳绵长,人已经昏睡过去。
江雨航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她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发丝黏腻地贴在白皙的颈项上,显得颇为不适。
他脚步一转,没有走向卧室,而是径直朝浴室走去。
温水顺着发梢滑落,江雨航指尖微顿,目光落在那张因醉意而泛起绯红的面庞上。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眉眼间流转的媚态与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形成了致命的反差。
他心底那股无名火莫名消了几分,甚至生出几分荒谬的感慨:从前骂曹孟德是贼,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眼界狭隘了。
这女人的魅力,确实让人无法抗拒。
然而,理智很快重新接管了大脑。
孟雅秀的美,不同于那些未经世事的青涩少女,她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牡丹,温柔中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机。
昨晚她提出的那个要求——假扮囡囡的父亲——至今让江雨航觉得荒诞至极。
一个出身高干家庭的孩子,对外人有着本能的警惕和冷漠。
这种级别的防备心,岂是一个“缺父爱”
就能轻易瓦解的?
除非……这根本不是为了孩子。
江雨航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心中冷笑。
若是说是寂寞难耐、贪恋他的皮囊,反倒显得真实些。
可偏偏要扯上孩子做幌子,这份看似温柔的信任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算盘?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究。
既然只是暂居数月,何必自寻烦恼?到时候一拍两散便是,反正他也是个过客。
动作轻柔地将她湿漉漉的长发擦干,换上一套柔软的睡衣,再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浴缸边抱到床上,盖好薄被。
最后,他还顺手拎起缩在被子里憋得满脸通红的宝宝,将其安置在床尾。
做完这一切,江雨航轻轻带上门,将屋内两道平稳的呼吸声隔绝在内。
夜深人静,他却辗转反侧。
次日清晨,强烈的生理冲动将他从梦中强行拽醒。
“啧。”
江雨航面色阴沉地走进浴室,解决完尴尬的局面后,一边冲洗着身体,一边在心里咒骂这具过于旺盛的年轻躯体。
昨晚帮那女人洗澡时,贴身接触带来的感官 ** 简直要命。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已经生育过的女人,身段依然保持着令人疯狂的弹性与柔软?
那一夜,他在梦境中沉沦,醒来时更是狼狈不堪。
之所以没留在那边过夜,纯粹是因为前世被慕君禾父亲捉奸在床的心理阴影太深。
那种随时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的恐惧,让他对这种暧昧关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这是他现在恪守的原则。
毕竟孟雅秀身份特殊,一旦玩火,万一反悔翻脸不认人,他可不想再去踩缝纫机。
直到上午恒生指数开盘,隔壁房间依旧死寂一片。
江雨航眉头紧锁,苏鹏那个懒鬼居然比他还睡得久?身为贴身保镖,这觉悟未免太低了些。
带着疑虑,他伸手推开了苏鹏的房门。
房间空无一人,被子平整,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江雨航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糟了!
晨曦微露,江雨航还在回味昨夜的旖旎风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惊雷——房卡还扣在苏鹏那儿呢!
那家伙昨晚宿醉未醒,这会儿指不定正流落街头喝西北风。
“叩、叩。”
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适时响起,将江雨航从自我谴责中拽回现实。
他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纯白身影。
孟雅秀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装,只是晨起未施粉黛,发丝间透着几分慵懒的凌乱,几缕碎发倔强地翘着,平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生动。
与昨日晚宴上那个端庄温婉的名媛形象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竟透出一股致命的反差萌。
江雨航侧身让路,嘴角噙着笑意:“秀秀姐这么早,有何贵干?”
话音未落,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面色铁青的身影。
苏鹏。
看到好兄弟那副怨气冲天的模样,江雨航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果然,苏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清楚,便骂骂咧咧地摔门进了次卧,背影写满了“我谢谢 ** ”
的控诉。
昨晚自己沉沦温柔乡,却把兄弟扔在外面挨冻,这该死的“孤狼爽文”
男主剧本,终究是只有苏鹏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进来坐?”
江雨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示意。
“昨晚疏忽了你的朋友,好在潘秘书紧急协调了一间套房,他没受罪。”
孟雅秀迈步走入屋内,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香气氤氲,“顺手熬了些,给你尝尝。”
江雨航平时作息昼夜颠倒,极少正经吃早餐。
在他看来,那些挥金如土的富人放着山珍海味不吃,非要亲自下厨煮粥,简直是有病。
然而,鼻尖萦绕的米香与瘦肉鲜味交织在一起,醇厚诱人,丝毫不输顶级快餐店的秘方。
既然到了这份田地,江雨航迅速切换模式,眯起双眼,夸张地灌下一大口,随即拍手赞叹:“绝了!秀秀姐的手艺简直是米其林水准!”
孟雅秀原本紧绷的神松弛下来,掩唇轻笑。
这种孩童般的讨好并未让她感到厌烦,反而像春风拂过心田,令人心旷神怡。
回想起昨夜,她并非毫无防备之人。
孤儿寡母多年,岂会轻易让陌生男子入内?若非潜意识里对这个年轻男人有着莫名的信任,绝不会任由局势发展到那般地步。
更让她动容的是清晨醒来时,自己和女儿囡囡身上盖着的薄被。
房间里空无一人,唯有那份不动声色的守护,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