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盘腿坐在屏幕前方的沙土层上,右手从油纸上拿起一块羊肉,搁在嘴里嚼了两下。左手搁在膝盖上,手边的瓶子在沙土层上持续立着。
她朝屏幕方向偏了一下头部。“赤焰妖虎的火焰温度比之前高了。黄岩妖熊的肩甲表面鳞片已经有两块被烧出了裂纹。”
“那是因为赤焰妖虎的火焰在持续压缩。它把火焰的范围收窄了,温度提上去了。黄岩妖熊的肩甲鳞片扛不住第二次烧。”青风妖鹰站在屏幕旁边,翅膀从两侧收拢了一截,金瞳在午间日光下持续缩着。
“那黄岩妖熊为什么不退?”姜暮烟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屏幕画面的方向指了一下。
“它不能退。它退了,赤焰妖虎的火焰就会追上来。它得扛着烧,等赤焰妖虎的火焰耗完。”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拍了两下,三根青色尾羽在暗红色沙土层上持续拖曳。
“那它扛得住吗?”姜暮烟从油纸上又拿起一块羊肉,搁在嘴里嚼着。
“扛不住也得扛。它俩打架,谁退谁输。输了就掉修为。掉修为了,它得再练半年。”青风妖鹰把头部朝屏幕方向偏过去,金瞳在午间日光下持续缩着。
疾风蹲在屏幕后方,四条腿在沙土层上踩实了,尾巴搭在后爪外侧。它的嘴巴从齿列间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声。“它俩打了半天,谁也没赢。这架打得真磨叽。”
“你上去打试试?”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疾风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不去。我跟黄岩妖熊打过。它砸我一下,我三天没站起来。”疾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
“你被它砸过?”姜暮烟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右手在瓶身上拍了两下。
“砸过。那时候它刚练到石壁。它一砸,我旁边三臂的沙土层全塌了。”疾风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抬起来,在身前的沙土层表面按了一下。
“那你现在还敢跟它一块来?”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疾风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它现在不砸我。它现在砸赤焰妖虎。”疾风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收回来,搁在身体前方。
寒冰妖狐从屏幕侧面站起来,前爪朝屏幕方向伸了一截。它的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嘴巴从齿列间隙里张开。“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寒冰妖狐的方向翻过去。“你哥哥被烧了。”
“哥哥的鳞片厚。烧不透。”寒冰妖狐把前爪从屏幕方向收回来,搁在身体前方。
“它的肩甲鳞片已经裂了两块了。”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屏幕画面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是旧伤。去年被雷劈的。不是赤焰妖虎烧的。”寒冰妖狐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
“被雷劈的?谁劈的?”姜暮烟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右手在瓶身上又拍了两下。
“你劈的。”寒冰妖狐把头部朝她的方向偏过来。
“我?我没劈过它。”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寒冰妖狐的方向翻了一下。
“你劈的是雷劫。雷劫劈的不是它,是它头顶的云。云里的雷落下来,偏了半臂,劈到它肩甲上了。”寒冰妖狐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
“那也算我劈的?”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寒冰妖狐的方向翻了一下。
“算。劈到它了就算。”寒冰妖狐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抬起来,朝屏幕方向又伸了一截。“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系统在她意识中响了一声。“你这是招安吗?你这是带它们来野餐的吧。”
“招安跟野餐不冲突。它们打它们的,我吃我的。打完了,谈。谈好了,走。”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屏幕画面的方向翻了一下。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黄岩妖熊的侧面角度。
黄岩妖熊的脚掌从沙土层上弹射起来,身体在半空中升起大约两臂的高度,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由落体,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砸下来。
它的脚掌在赤焰妖虎的侧腹位置落稳的瞬间,暗红色沙土层表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约一臂、深度约半臂的坑。
赤焰妖虎在脚掌落稳之前侧身闪了一下,尾巴从身后甩过来,尾端的暗红色火焰朝黄岩妖熊的后腿方向扫过去。
黄岩妖熊在火焰接近之前把后腿朝侧面偏了一个角度,火焰从后腿外侧擦过去,在暗红色沙土层上烧出了一道浅痕。
“黄岩妖熊这一砸比之前重了。它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脚掌上了。”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屏幕画面的方向翻了一下,右手从油纸上拿起一块羊肉。
“它扛不住了。它得速战速决。再拖下去,它的体力耗完,赤焰妖虎的火焰还没耗完。”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拍了两下,三根青色尾羽在暗红色沙土层上持续拖曳。
“那赤焰妖虎呢?”姜暮烟把羊肉搁在嘴里嚼了两下。
“赤焰妖虎的火焰也快耗完了。它的尾巴尖端的火焰比之前短了一截。它也在撑。”青风妖鹰把头部朝屏幕方向偏过去,金瞳在午间日光下持续缩着。
“那它俩谁先撑不住?”姜暮烟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
“不知道。看谁先犯错误。”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收拢了一截。
疾风蹲在屏幕后方,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它俩都犯错误。一个烧偏了,一个砸偏了。打了半天,谁也没占着便宜。”
“你上去打,你占得着便宜?”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疾风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打不过它俩。但我跑得快。”疾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
“你跑得快有什么用?”姜暮烟从油纸上又拿起一块羊肉。
“跑得快,它俩追不上我。追不上我,它俩就打不着我。打不着我,我就不掉修为。”疾风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抬起来,在身前的沙土层表面按了一下。
“你倒挺会算账。”姜暮烟把羊肉搁在嘴里嚼了两下。
寒冰妖狐从屏幕侧面站起来,前爪朝屏幕方向又伸了一截。它的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嘴巴从齿列间隙里张开。“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赤焰妖虎的正面角度。
赤焰妖虎的尾巴从身后甩过来,尾端的暗红色火焰朝黄岩妖熊的面部方向扫过去。
黄岩妖熊把头部朝侧面偏了一个角度,火焰从面部外侧擦过去,在暗红色沙土层上烧出了第二道浅痕。
它的前爪从沙土层上抬起来,朝赤焰妖虎的尾巴中段拍过去
。爪尖在尾巴中段扣住的瞬间,赤焰妖虎把身体朝后方拉了一记。黄岩妖熊的爪尖在尾巴表面持续滑动,在暗红色鳞片上划出了一道浅痕。
“赤焰妖虎的尾巴被扣住了。它拉不回去。”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屏幕画面的方向翻了一下。
“它拉不回去,但它可以烧。”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拍了两下。
赤焰妖虎在尾巴被扣住的瞬间把尾巴尖端的火焰朝黄岩妖熊的爪尖方向扫过去。火焰在爪尖表面持续燃烧,黄岩妖熊的爪尖在火焰中持续反光。
它的前爪在火焰中坚持了两拍,然后从尾巴中段松开,朝沙土层方向收回来。赤焰妖虎的尾巴从爪尖下脱开,朝身后方向收回去,尾端的火焰在午间日光下持续燃烧。
“黄岩妖熊松手了。”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屏幕画面的方向翻了一下。
“它不松不行。火焰在烧它的爪尖。它爪尖的鳞片比肩甲薄。再烧两拍,它的爪尖就废了。”青风妖鹰把头部朝屏幕方向偏过去。
“那它现在怎么办?”姜暮烟从油纸上拿起最后一块羊肉。
“它得换个打法。不能再正面扛了。”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收拢了一截。
疾风蹲在屏幕后方,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它换不了。它就会这一招。跳起来砸,砸完再跳。它没别的招。”
“你上去教它?”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疾风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不去。我教不了。我自己都不会。”疾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
寒冰妖狐从屏幕侧面站起来,前爪朝屏幕方向又伸了一截。它的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姜暮烟盘腿坐在屏幕前方的沙土层上,右手从油纸上拿起最后一块羊肉,左手搁在膝盖上。
寒冰妖狐从屏幕侧面站起来,前爪朝屏幕方向伸了一截,嘴巴从齿列间隙里张开,朝屏幕方向喊了一声。“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姜暮烟的手在羊肉块上抖了一下,羊肉从指间滑落,在油纸上弹了一拍,又滚到暗红色沙土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