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 小兕子自己给自己配音,拉长了声音喊,还模仿着衙役顿棍子的动作,小脚丫在悬空的状态下,用力往下踩了踩(虽然没发出声音)。
“哈哈哈哈哈……” 她玩得兴起,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偷渡”进来的,也忘了保安的存在。
她放下惊堂木,又拿起一支令箭(仿制的,很轻),像模像样地指着“虚空”中的“犯人”,小脸绷得紧紧的,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呔!堂下所跪何人?因何……因何偷吃窝的糖?”
她完全沉浸在“自导自演”的县太爷游戏中,开始给自己编案子:“你!是不是你,偷吃了隔壁王奶奶家的枣?从实招来!不然……不然大刑伺候!” 她记得刚才好像看到过“刑具”两个字。
“还有你!是不是你,抢了小娃娃的布老虎?快快还来!不然……打你板子!”
“你!对,就是你!走路不小心,踩坏了李爷爷种的花!该当何罪?”
她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宽大的“官帽椅”里,对着空荡荡的大堂,审理着她想象中的“偷枣案”、“抢布老虎案”、“踩花案”,一会儿拍惊堂木,一会儿发令箭,一会儿“威——武——”,一会儿“大胆!”,忙得不亦乐乎,小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仿佛真的在审理什么了不得的大案要案。
沉浸在“角色扮演”中的小兕子,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声清脆的惊堂木响,已经惊动了角落里的保安。
保安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公案方向,然后,他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衫、扎着两个小揪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豆丁,正“陷”在县太爷的官帽椅里,一手拿着令箭,一手扶着对她来说过于巨大的惊堂木,小嘴叭叭地,正在“审案”!
保安:“……”
他从业好几年,见过调皮的小孩爬栏杆的,摸文物的(被及时制止),甚至还有在牢房模型里钻进钻出的,但……直接爬上县太爷宝座,还自己给自己升堂审案的,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该立刻冲上去把这“胆大包天”的小家伙拎下来,还是该先笑一会儿?这小娃娃,学得还有模有样的,那惊堂木拍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这“案子”审得,有点离谱。
而此刻,发现小兕子不见了的唐阳、李承乾等人,也正急得团团转。后花园就那么大,一转眼的功夫,这小祖宗就不见了!
问其他游客,都说没注意。李承乾的脸都白了,这要是把妹妹弄丢了……他不敢想。唐阳还算镇定,立刻让几个公主分头去找,自己则用精神力感知小兕子可能去的地方。以他对这小祖宗的了解,能让她甩开众人单独行动的,必然是极具诱惑力的目标……
“大堂!” 唐阳和李承乾几乎同时出声。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拔腿就往大堂方向跑。以那小丫头的性子,看了开衙表演,又参观了大堂,对那惊堂木和县太爷的椅子念念不忘,趁人不备溜回去“过把瘾”的可能性……极大!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堂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空旷肃穆的古代县衙大堂,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下,宽大的公案后面,一个鹅黄色的、小小的身影,正“陷”在厚重的官帽椅里,小手拿着一支令箭,指着“虚空”,小脸严肃,用奶声奶气却努力威严的声音说道:
“……综上所述,你偷枣、抢布老虎、踩花花,数罪并罚!本官判你……罚你把枣树给王奶奶种回去,把布老虎还给小娃娃,还要给李爷爷的花道歉!再罚你……罚你给窝买一碗‘咚咚嘿哈面’!退堂!”
说完,她还学着样子,拿起惊堂木,作势要拍,但大概觉得刚才拍得手有点疼,这次只是轻轻放下,嘴里还自己配了个音:“啪!(轻轻的)”
然后,她似乎对自己的“判决”很满意,小脸上露出“搞定收工”的轻松表情,甚至还长长舒了口气,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虽然只靠到一点点。
保安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他怕惊吓到孩子(万一从椅子上摔下来),小心翼翼地,尽量放轻脚步,想走过去。
而这时,唐阳和李承乾也看到了这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李承乾是又好气又好笑,气得是她竟敢私自跑开,还爬上禁止触碰的展品;笑的是她这“审案”的架势和内容,实在是……清奇得可以。唐阳则是扶额叹息,果然,这小祖宗一刻不搞事就浑身难受。
保安也发现了门口来人,刚要开口,唐阳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对保安做了个“交给我”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到公案前。
小兕子还沉浸在自己“明察秋毫”、“公正断案”的成就感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一个阴影笼罩了她,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熟悉又温柔,但此刻似乎带着点无奈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兕子大人,审完案了?本官的‘咚咚嘿哈面’,什么时候能兑现啊?”
小兕子:“!!!”
她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唐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旁边李承乾那黑得快要滴出墨汁的脸色(虽然努力在克制)。她的小心脏“咯噔”一下,手里拿着的令箭“啪嗒”一声掉在了公案上。
“呃……小,小囔君……阿兄……” 小兕子瞬间从威风凛凛的“县太爷”变回了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小鹌鹑,小身子下意识地往宽大的椅子里缩了缩,大眼睛眨巴眨巴,试图用无辜的眼神蒙混过关,
“窝……窝在……在帮县太爷叔叔看椅子!椅子太大了,怕它冷,窝帮它坐坐,暖和暖和……”
这借口……连她自己说完都觉得离谱。看着唐阳越来越玩味的笑容和李承乾越来越黑的脸色,小兕子知道,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
她立刻转变策略,瘪瘪小嘴,大眼睛里迅速氤氲起水汽,伸出小手,带着哭腔(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有):“小囔君抱抱……椅子太高了,窝下不来……怕怕……”
唐阳:“……”
李承乾:“……”
保安:“……” (憋笑憋得很辛苦)
最终,在唐阳的“帮助”(其实是抱)下,我们“审案未半而中道被擒”的兕子“县令”,被“请”下了公案。临走前,她还不忘“善后”,指着公案上被她挪动过的令箭和惊堂木,小声对保安说:“叔叔,窝……窝没弄坏……放回去了……” 虽然放得有点歪。
保安忍着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面对这么个古灵精怪、戏精附体的小娃娃,谁能真的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