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想劝，但看女儿那架势，知道劝不住，只好对唐阳说：“给她尝一口罢，死心了也好。”
唐阳沉默三秒，对服务员说：“来一小杯，就一口的量。”
服务员很快端来一个shot杯大小的啤酒，金黄的液体上浮着细腻的泡沫。
小兕子眼睛亮了，双手捧起杯子，像捧圣水一样，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皱。
“香香的……但是怪怪的。”她评价。
然后，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噗——！”
啤酒全喷了出来。
小兕子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苦！好苦！像……像马尿！”
唐阳默默递上水。
小兕子咕咚咕咚漱口，漱完还呸呸呸：“不好喝！骗人！广告上的人明明喝得很开心！”
“大人觉得好喝，小孩子觉得苦。”唐阳解释。
“窝再也不喝了！”小兕子愤愤地把杯子推远，好像那是什么毒药。
【好奇心-100：啤酒体验极差】
【情绪值-30：期待落空，感觉被骗】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忍俊不禁。城阳好奇地看着那杯啤酒，也想尝，被小兕子严肃制止：“阿姐别喝！苦！像马尿！”
城阳立刻缩回手。
这顿饭的其他菜色倒是很合口味——清蒸海鱼、葱烧海参、辣炒蛤蜊、鲅鱼水饺。小兕子化悲愤为食欲，一个人吃了六个饺子，还啃了半条鱼。
吃完饭，小兕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窗外夜景，忽然说：“小囔君，窝们怎么回去？”
“打车或者公交。”
“公交系什么？”
“公共汽车，很多人一起坐的车。”
“窝要坐那个！”
于是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出现在了公交车站。
夜晚的公交车不算拥挤，但也没有座位了。唐阳抱着小兕子，长孙皇后抱着城阳，李丽质拉着扶手。
小兕子第一次坐公交车，眼睛不够用了。
“好多人！”
“那个奶奶在睡觉！”
“那个哥哥在玩亮亮的小板板！”
“呀，外面有个小狗狗在尿尿”
每到一站，车门“噗嗤”打开又关上，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小兕子盯着刷卡机，看人们把卡片贴上去，“滴”一声。
“他们在干什么？”
“付钱。”
“为什么窝没有付钱？”
“……因为小孩子不要钱。”
实际上是小兕子身高不足，但唐阳懒得解释。
公交车摇摇晃晃，小兕子开始打哈欠。她把脸埋在唐阳肩头，含糊地说：“小囔君……”
“嗯？”
“公交比车车好玩……”
“为什么？”
“人多……热闹……”
话音未落，她已经睡着了。
城阳也睡了，靠在长孙皇后怀里，小手还攥着母亲的一缕头发。
长孙皇后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那些灯火，那些行人，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平凡而鲜活的夜。
这就是后世普通人的日子吗？
坐很多人一起坐的车，去不高但温馨的家，吃不算精致但可口的饭菜，看一场电影，听一场音乐会，在369米的高空看日落。
没有宫规，没有朝政，没有永远挺直的脊背和完美无瑕的微笑。
只有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她低头，看着怀中女儿熟睡的小脸，很轻地，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羡慕，有释然，有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回到酒店，小兕子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发现自己被抱进房间，立刻挣扎起来。
“窝要和……和小囔君睡……
唐阳：“去和阿娘睡。”
“不嘛……要和……和小囔君……”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很坚持。
城阳也醒了，小声说：“我也要……”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对视一眼，李丽质轻声说：“女儿陪阿娘回空间休息吧，让她们跟着唐先生。”
长孙皇后点点头，又看了眼两个女儿：“莫要闹唐先生。”
“不闹……”小兕子含糊应着，已经又睡过去了。
于是最终，唐阳的床上多了两个小团子。
小兕子睡相一如既往地差，四仰八叉，把城阳挤到床边。城阳迷迷糊糊地往唐阳那边蹭，最后整个人缩在他身边。
唐阳躺在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野外时睡帐篷，半夜有只小狐狸钻进来，也是这样缩在他身边取暖。
他伸手，关了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小公主熟睡的脸上。
小兕子在梦里咂嘴：“马尿……苦……”
城阳则嘟囔：“船船……大船船……”
唐阳看着天花板，许久，很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闭上眼睛。
【系统夜间播报】
【青岛首日勘察完成度：45%】
【特殊体验记录：369米高空观景、全息电影、云端音乐会、啤酒初体验、夜间公交】
【小兕子情绪波动曲线：高峰（看船）→更高峰（观光厅）→低谷（啤酒）→平稳（公交）】
【城阳公主情绪曲线：持续平稳高位，幸福感累积中】
【温馨提示】
军舰参观预约已确认：后天上午10点
请宿主准备相关证件（系统已自动生成）
小兕子对“大船”执念+100%，预计明日会持续追问。
月光温柔。
床上的两个小团子，一个踢了被子，一个滚到了唐阳怀里。
唐阳在睡梦中，下意识地给她们掖好被角。
窗外的青岛，灯火通明。
而更远处，海港里，那些钢铁巨舰正静静停泊，等待着后天的参观者。
其中一艘舰船上，值夜的水兵打了个哈欠，望向岸上的万家灯火。
他不知道，那灯火中的某一扇窗里，有两个从唐朝来的小公主，正梦见他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