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空间里的智能窗帘还未自动开启，但唐阳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眼隔壁床上——两个小公主睡得正熟。小兕子呈“大”字形摊开，一只脚搭在城阳肚子上。城阳则蜷成一团，怀里抱着昨晚捡的贝壳。
唐阳给她们掖好被角，走出卧室。
客厅里，李丽质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本从所城里书店买的《现代简史》。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有血丝。
“一夜没睡？”唐阳低声问。
“睡不着。”李丽质放下书，“想回去一趟，告诉阿耶，阿娘安好。”
唐阳点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李丽质站起身，犹豫了一下：“阿娘，还有兕子和城阳……”
“我会照看的。”
“多谢唐先生。”李丽质行了一礼，转身走向空间穿越区。光芒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唐阳在客厅站了片刻，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去威海探路。两个小公主昨晚玩得太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长孙皇后今日的治疗还是在八点进行，医疗舱会自动操作，无需他守着。
他留了张字条压在茶几上，转身离开空间。
大唐，立政殿内。
李世民坐在案前，手里的奏折已经半个时辰没翻页了。殿内烛火通明，照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皇后和两个女儿已经离开三日了。
三日，于帝王而言不过弹指，于他却是度日如年。每夜闭眼，都是观音婢苍白的脸，兕子稚嫩的笑，城阳依赖的眼神。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上前，“已过寅时，可要歇息？”
李世民摆摆手，正要说话，殿内忽然荡开一阵涟漪——
李丽质从光芒中踏出，身着后世那些简单却舒适的衣物，长发简简单单束在脑后。
“阿耶！”
李世民霍然起身，几乎是冲到她面前：“丽质！你母后如何？兕子和城阳呢？”
“母后安好！”李丽质连忙扶住父亲，“正在空间里面治疗，一日比一日好。医者说，再有半月便能痊愈。”
“当真？”李世民抓住女儿的手，力道大得让李丽质微微皱眉。
“当真。那医……那医疗舱神妙无比，母后如今已能顺畅呼吸，脸色也红润了。”
李世民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松开手，跌坐回椅上。三日来绷紧的弦，终于松了。
“兕子和城阳呢？怎未与你同来？”
“两个妹妹玩累了，还在睡。”李丽质嘴角浮起笑意，“这几日，她们可是玩疯了。”
她细细说起这几日的见闻——金沙滩的辽阔，养马岛的碧蓝，赶海的乐趣，所城里古街的烟火气，烟台山的落日熔金。她说兕子如何在海滩上疯跑，城阳如何细心收集贝壳，阿娘如何赤足踏浪，又如何望着日落出神。
李世民听得入迷，时而惊叹，时而大笑，时而沉默。
“……那大海，当真无边无际？”
“当真。女儿站在沙滩上，只觉得人如蝼蚁，天地浩瀚。”
“那落日，比骊山落日如何？”
“更壮阔，更……自由。”
“自由”李世民咀嚼着这个词，忽然觉得口中苦涩。他的皇后，他的女儿，本该在四方宫墙内，如今却在那广阔天地间，见识着他一生都未必能见的风景。
“阿耶。”李丽质从怀中取出一本书，“这是女儿从那处书肆买的，讲的便是后世之事。阿耶若有闲暇，可翻看一二。”
李世民接过那本《现代简史》，翻开第一页，那些横排的、简化的文字让他皱了皱眉，但终究还是小心收好。
“你母后……可曾提起朕？”
“提起的。”李丽质柔声道，“母后常说，若陛下也能见那海、那落日，该多好。兕子还捡了贝壳，说要带回来给阿耶。”
李世民眼眶微热，别过脸去，半晌才道：“你且回去，好生照看你母后和妹妹。告诉观音婢，朕……朕等她归来。”
“女儿省得。”李丽质行礼，又想起什么，“对了，城阳的生辰快到了，就在今日。”
李世民一怔——是了，四月十八，城阳的生辰。往年此时，宫中早已开始筹备，虽不至于大操大办，但总要设个小宴，让这孩子高兴高兴。
“在那处……可有人记得？”他问得有些艰涩。
“阿娘记得。”李丽质微笑，“阿娘说会给城阳过个特别的生辰。”
李世民点点头，挥挥手：“去吧。”
李丽质再行礼，光芒闪过，消失无踪。
殿内重归寂静。李世民摩挲着那本《现代简史》，许久，低声对空荡荡的大殿说：
“观音婢，兕子，城阳……朕等你们平安回来。”
空间，上午九点。
小兕子是被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习惯性地喊：“小囔君……饿饿……”
没有回应。
她爬下床，光着脚丫“哒哒哒”跑出卧室。客厅里，长孙皇后刚做完治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一部家庭剧，讲的是一家人日常琐事。李丽质陪在一旁，手里削着苹果。
“阿娘！阿姐！”小兕子扑过去，“小囔君呢？”
“唐先生出去了。”长孙皇后将她搂进怀里，“饿了？让你阿姐给你做些吃的。”
小兕子瘪嘴：“要小囔君做……”
“唐先生有事。”李丽质放下苹果，起身去厨房，“阿姐给你做，好不好？”
“不好。”小兕子很诚实，“阿姐做的没有小囔君好七。”
李丽质：“……”
长孙皇后失笑，捏捏女儿的小脸：“不可这般说话。你阿姐辛苦为你下厨，要感激。”
小兕子“哦”了一声，但小脸上还是写着“不情愿”。
这时城阳也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第一句话也是：“小郎君呢？”
得知唐阳不在，她也蔫了，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连最爱的动画片都不看了。
李丽质做了简单的早餐——白粥、煎蛋、小菜。两个孩子磨磨蹭蹭地吃，小口小口，像在吃药。
“不好七吗？”李丽质有些受伤。
“没有小囔君做的好七。”小兕子再次强调。
城阳小声补充：“小郎君的蛋蛋是太阳蛋……阿姐的糊了……”
李丽质看着自己那个边缘微焦的煎蛋，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