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走出了那个沟通室后,没一会儿尖叫声就充斥着走廊。
她不禁唏嘘,刘成洲本身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本可以携妻带女幸福的生活,偏偏会爱上陈晨这样的女子。
安妮甚至觉得老天多少都是有些不公,好的女孩子付出了所有,都得不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
而像陈晨这种人,却一直有人兜底,爱护,付出。
你说可笑不可笑?哪怕死都是那么的简单,那些死在她手里的人怎么就会那么的疼呢?
她那种女性,聪明得变质,蠢的时候,猪都比她强,任性的令人讨厌,永远都活在自己认知里,永远不自知。
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任何人都是错的,她永远是对的。
陈家是她的血包,而别人都是她的血包,一顿包装就把自己变得完美。
安妮想过,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是不是他永远都可以这么的高高在上。
不过,她已经结束了生命,一切都空了,再爱又如何呢?
安妮微微勾起了嘴角,心里才有了痛快的感觉,她站在车前看着漫天白雪。
动了动嘴皮子,小声道:“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安妮上了车,暖气一下子就包围着她,林助理开的很慢,因为雪有点高,打滑。
她觉得这一刻是从未有的轻松和舒坦,她深深的闭上了眼睛,甜甜的笑了。
曹森的红色文件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胡岩的老丈人被蓝培哲押回了国,比曹森他们还要快一天到达。
生意场上的合作人再一次碰面,还是每人的都锁着手铐的样子,更加的尴尬。
不管你多高的位置,再多的钱,在法律的面前,都是付出代价的。
一下飞机,那冰冷的冷光,一顿闪着,京北的记者都把机场都给围满了。
陈朗听闻国外出了大事,还没有来得及逃出b市就被人抓了个现行。
就这样,没过多久,参与洗钱的人,十年缝纫机命运,霍祥页因为是错手伤害致命,无期徒刑。而林玉洁故意杀人罪,死刑。
曹森也在霍以城的帮助下,在东院的墙体里,挖出了王处长和林夕圆的尸首。
而因为要走程序,棠园被相关部门贴上封条,曹森说是要结案了才能撕下。
事情也是被社会关注了快一周,而霍家的其他人都在德国准备过年。
这天是除夕夜,安妮穿着大红色的吊带裙,外面套着花白色的貂皮大衣,整个人靠在病房的门边看着霍以任。
他还是没有醒,因为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医生说送回家休养,陈依兰还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全程陪同回家。
安妮上前走到了病床旁,声音软软的,很是娇嗔的抱怨:“怎么还不醒啊?是想让我守活寡吗?”
霍以任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一点变化,安静这样子更加的冰冷。
安妮每天就是这样,坐在这里盯着他,无聊就跟他说话。
没一会儿,林助理安排好了,走了进来:“二少奶奶,你先回去吧,三少爷过来帮忙就可以了。”
安妮眼睛轻抬:“好。”
就这样,霍以任被送到了家里休养,跟安妮的前世一模一样。
这个年因为少了大房的人,加上霍以任还在昏迷中,自然是冷清了许多。
而霍书凛每天醒后就会在霍以任身边的小桌子玩玩具,陪安妮吃饭。
陈依兰自然是看出这个家怪冷的,她放下的汤碗说:“大过年的,大家不要死气沉沉的,大房如今是以诚当家,自然是人少薄弱一切,我们多照看点就可以了,今年过年特殊,明年照样一起开开心心的。”
刘佳最会烘托气氛,看着霍祥则和霍祥庭,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血脉一定是疼的。
但是从霍祥页离开后,他的两兄弟都是安安静静的,感觉短短的几天,两个人变得年迈了许多。
“要不,你们心里难受,就回去见见大伯吧。”
陈依兰嗯了一声:“是啊!再大的错,都要把话摊开了说,大家都上了年纪的,还是要接受的。”
霍祥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霍祥庭说:“等国内开工,我们就回吧。”
“嗯。”
——
人到老年一个坎,面对的风雨再大都能吞下的年纪,最大的忌讳就是家庭,孩子,亲人。
可是偏偏霍家就是要面临这样的阴阳分离,就在初八的那天晚上他们到达了b市的监狱。
霍祥则手里提着一个饭盒,里面是王叔安排的饺子,而霍祥庭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走进了灰暗的房间。
霍祥页倒没有哭唧唧的模样,眼里都是愉悦,见到他们反而笑的惊喜。
让到来的两人一下子就没有那么压抑了。
霍祥庭说:“我带了咱们年轻没钱时喝的二锅头,小酌一小杯。”
霍祥则把饭盒打开,里面是香喷喷的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还有一个西安羊肉泡馍,霍祥页的最爱。
霍祥页很是大大方方先动筷,夹起了一个饺子吃下说:“这是棠园的味道,以诚除夕给我送的可难吃了。”
霍祥则淡淡的,发出了声音:“你想吃,每一月都给你送,不过就只有一次探监机会。”
霍祥页别开话题,声音颤抖问:“算了!就是有些麻烦,申报申请什么的!”
霍祥庭给他倒了一杯小白酒,递给了他,他又笑的和蔼说:“还是老三懂我。”
两人都没有说话,都安静的陪着他,他的手指发颤又说:“我一把年纪吃免费饭,不用可惜。”
“林玉洁杀死了陈晨,判了死刑,就算我自由,我都没有活下去的理由,还不如就呆这里替她赎罪。”
两人依旧没有说话,喉咙间就像塞了棉花,一点气儿都没有!
“你们不用再来看我了,以后让以诚来就行了。”
霍以诚的性子骄傲,自然也是遗传到了霍祥页的本性,面对霍祥则,他连抬头都是艰难的。
大家是兄弟,自然是明白对方的,只是这实在过于沉重。
霍祥页对他的愧疚太重,而霍祥则的兄弟情也很重,换做他人谁还会来见伤害自己儿女的兄弟呢?
饺子越来越少,酒一杯一杯下肚,霍祥页的眼睛也分不清是醉了后的红,还是欲哭的红。
“阿则,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阿任跟我猫捉老鼠这么多年,你都知道,放过我一次又一次,大概是我猪油蒙了心,为了要给林玉洁一个圆满,用更多的钱让林夕圆离开,对阿任,对芸芸做的事情,的确猪狗不如,包括我自己的孩子...”
“我不求你原谅我,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和依兰,我这辈子没有再有任何幻想,我只希望能见阿任一面,我想要为玉洁讨一个名分,还有就是替我帮玉洁的后事办了。”
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因为这个事,霍祥庭做不了主,因为这个事情只有霍以任才能做主,眼睛都转移到了霍祥则的脸上。
大概几秒,霍祥则说:“应该的,我会让阿任安排。”
“芸芸的亲生母亲,我自然是会安排好的,你放心吧,就算不为了你,也要为了我们的女儿。”
这句话,从霍祥则嘴里出来十分的平淡,如一杯白水,而这一刻,霍祥页绷不住的哭了。
这房间很暗,就一盏暖光,打在他的头顶,他虽然剃了头,而身板依旧挺直,还散发着凌人的气息。
从后背看去,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双手拧成圈,那骄傲的模样变得卑微。
声音十分的哽咽:“谢谢!”
霍祥庭给他递了面巾纸,很是温和:“大哥,多吃些,下次想吃什么让狱警告知我们。”
他夹着饺子,一个没有吞下就塞一个,把腮帮子塞的满满的,因为这样才能掩盖他难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