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自外归来,沿山脊遁起五色遁光,不过片时,已到山顶青石平台上空。
端阳一役方歇,青螺峪群邪溃散,凌浑得了青螺之地,诸人各归本山,禹王山上下也少了外敌窥伺,倒难得有了十余日清静工夫。
此时天光正明,山风自谷间吹上,四外云气舒卷,松声隐隐。
李昀按落遁光,立在崖边,只见前方两道剑光往来飞舞,一白一红,互相映照,正是邓八姑与俞峦在平台之上试演新近所得法门。
邓八姑立在东侧,身形不动,手中法诀时起时落,背后彻地神剑早已飞离剑匣,化作一线森森白光,绕身回旋。那剑本是庚金之质,锋芒锐利,经她以壬水真元反复温养,再由阴阳逆转之法生出癸水之气,一经洗炼,剑上寒辉更重。白光飞转之间,所过之处,平台上方竟有寒雾徐徐浮起,教人望之骨冷。
对面俞峦白衣微飘,双手并处胸前,赤炎神剑自她身前一涨一缩,化作丈许红华,时而分出数道短芒,时而并成一道长虹。她所修本是丙火之道,得李昀传授丁火互转之法后,火中更添柔化之用,非徒刚烈而已。那口赤炎神剑经丙丁二火轮番洗炼,剑身赤芒内敛,出则焚心,收则凝光,红色遁华过处,连四外山风都有暖热之意。
二女先前不过互相试手,此刻见李昀回来,要让师父实修成效,手下便都拿出本事。
邓八姑一抬手,彻地神剑平空一震,化作数十点白光,自上而下分路飞落。俞峦的赤炎神剑迎空一转,红华点点,正把那些白点尽数接住。
空中便见白红两色往来纠缠,寒意与热意交相逼荡。
邓八姑冷叱道:“俞师妹,只守不攻,可试不出深浅。”
俞峦抬袖一点,赤炎神剑倏地从红华中脱出,直取邓八姑身前,又缓声说道:“八姑师姐若要见真章,贫道自当奉陪。”
说话之间,赤炎神剑离邓八姑不过数尺。邓八姑五指一翻,白光收而复放,彻地神剑由下而上斜飞出去,正把来剑截住。双剑一交,空中响起清越金声,白红二华同时震开。
邓八姑借水行真元送入剑身,白光顿时盛了几分,俞峦也将丁火真元化入丙火之中,赤芒转浓,二人往来数合,居然已把水火阴阳互转之妙使得颇为纯熟。
李昀在旁静看,见邓八姑的癸水真元已能依附壬水而行,寒而不僵,阴中含活,俞峦的丁火也能藏于丙火之内,烈中有养,不再只是焚灼一路,心下十分欣慰。
他原先悟出此法,虽知可通,终究还要看实修之人能否真个成就。如今二女不过十余日,便把水火二行各修出另一脉地煞真元,又能借阴阳互转之法彼此调匀,这一步既通,后面金木土三行,便更有把握了。
他看了片刻,方才拂袖一笑,道:
“好了,到此便可。你二人待把新得真元再磨数日,差不多便能出山行走了。”
邓八姑听罢,将彻地神剑收入剑匣,转身抱拳道:“弟子本还嫌这法门未尽精熟,还是过些日子再说。”
俞峦也收回赤炎神剑,轻声说道:“若无师父推演阴阳互转之门,贫道纵再闭关百年,也难有这等进境。”
李昀摆手道:“你二人本就根基深厚,我不过点破一层窗纸。后面如何走,还要看各自用功。”
说罢,他不再多言,轻身阶徐徐而下。
下方便是五行广场,地上隐见五色纹路,正与洞府内外禁制相连。此时四下无人,只有山泉沿壁细流,落在石槽之中,发出轻响。
李昀径直穿过广场,回了五行洞府。
洞府正中五行平台上,五色玉纹隐隐流转。李昀到了平台中央,自盘膝坐下,将这些时日参悟所得自头至尾又细细理了一遍。
他先前以水火二行为始,皆因邓八姑、俞峦早有根基,印证起来最为方便。如今要金行,也推演的差不多,但青螺峪一行,还是打断,还需重新梳理一番。
庚金属天罡,阳刚肃杀,辛金属地煞,阴柔森冷,二者同出金源,却各有分判,若是转得不慎,不但难以生化,反会折损本来锋锐。
李昀闭目存神,体内五行天罡真元运转,先将庚金之气由肺窍引出,又照广成天书下函所载阴阳逆转之旨,分判清浊,倒运枢机,以阳中求阴。
时辰一点点过去,平台四周金色华采渐盛,原本纯正刚烈的庚金真元在他周身来回数转之后,竟渐渐生出一层细密冷辉,那冷辉起初只如丝缕,后来与庚金真元互相映照。
李昀察其来去,运功三次,方才拿住这一点关窍。
到了这一步,他心中已定,便以传音之法唤道:“颖空,速来洞中。”
过不多时,洞外轻响一起,一名短发少女快步而入,正是颖空。她一进洞便停在台下,身背剑匣,衣袂利落,朝上方一礼,道:“师父。”
李昀点了点头,道:“你先前已修庚金功法,今日便先传你辛金一脉,再授金行阴阳逆转之法。你且记住,庚金取其刚,辛金取其清,两者同出一源,却不可混而不分。若只知求锐,便失其养;若只知求清,便失其断。”
颖空抬眼望着李昀,道:“弟子记住了。”
李昀随即把辛金修持之法、经脉行走次序、采气温养诸般细处,一一讲与她听,又把自己方才推演出的庚辛互转关窍分成数段,如何自庚金中引出辛金,再说如何以辛金反哺庚金,使两脉不致偏盛。
此番传授,比起前番水火二行又更为详密。
颖空立在台下,听得认真,偶有未尽明白,便抬手依着所说行气一遍,请李昀指正。师徒二人一问一答,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把入门紧要尽数交代明白。
李昀说完,向平台下方一指,道:
“你便在此处盘坐,先按辛金之法行功。”
颖空应了一声,当即在平台下方盘膝坐定。
她原有庚金功底甚深,又久经罡风流云诀与白阳图解锤炼,气脉坚凝,故此一经运功,体内真元便依照新授法门徐徐移转。
起初仍是本来庚金真元行于肺脉之间,过了半晌,胸中便有森森冷意渐渐生出。那冷意沿经络细细流走,到得四肢百骸,又回拢。
洞中本有金行禁制感应,这时也被引动,平台四周开始泛起一圈淡淡白辉。
李昀在上方静静看着,见她入门极快,不由暗赞这丫头悟性也自不弱。只是新生辛金毕竟根浅,若无外物相助,一时还难见大用。
他略一沉吟,忽把手一伸,道:“把天击神剑借我一用。”
颖空闻言,手捏法诀,背后剑匣微微一响,一口三尺飞剑飞将出来,落在李昀掌中。
此剑本是纯金之质,锋芒极利,却因未曾经由五行阴阳之法反复洗炼,仍只停在本来品相。
李昀握剑在手,先以庚金真元灌注其中。只见剑身金华顿起,锋芒内吐,嗡然作响。待那股天罡庚金真元把整口天击神剑里外浸透,他便照先前悟出的逆转之法,在体内现生辛金真元,再由掌心一点点送入剑中。
李昀本无辛金真元,这真元全凭阴阳逆转而成,故此运使时更见谨慎。
只见他掌中金华先盛后敛,天击神剑外层本来明亮刚锐的金色中,慢慢添了一层冷白细辉。那白辉非水行之寒,而是金行阴脉所生森冷之意,入骨侵肺,极是峻厉。
片刻之后,整口剑上金白二色交映,剑身微颤,似比先前更多了几分灵性。
李昀见火候将足,忽把手一扬,天击神剑顿化一道长长金光,在五行平台上空往来飞走。初时只是一道纯金遁华,转瞬之间,金华中又透出一层细白之色,前后交融,光尾拖曳,恰如金风横空。那遁光所过,洞中金行禁制齐齐响应,石壁神金寒。
李昀将天击神剑收回,送还她身前,道:“剑已替你重新洗炼过。待你辛金初成,再以本身真元温养些时日,剑与人自会更合。”
颖空双手接住,低声道:“多谢师父。”
此后数日,李昀便留在五行洞府之中,一面继续参详金行阴阳互转,一面看顾颖空修行。
晨间他往山顶或广场稍作走动,午后便回平台讲解运气之法,晚间又自坐定,推演其余五行阴阳变换的总纲。
光阴过得极快,转眼已是十多日后。
洞中这一日金辉较先前更盛,平台下的颖空周身隐有两层不同光华轮番流转,一层纯金明锐,一层冷白幽森,彼此来去交接,虽还未臻圆熟,却已各得其位。
她忽然将双手一分,两脉真元由胸中分走左右,再又合回丹田,居然不见半点冲撞。到得收功之时,面色较先前更多了一分清峭。
李昀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欢喜。
他这些时日不止把庚辛互转之门彻底打通,连带由金推土、由土推木,许多原先朦胧之处也一并豁然。
他所修五行天罡真元,本来便比一般金丹修士浑厚五六倍,此番参透阴阳逆转之后,虽未将地煞五行尽数修成,却已把其中阴阳逆转理解。后面所差者,不过是依次印证而已。
颖空收功起身,李昀望着她道:“不错,辛金已成,你也摸到庚辛平衡之门。往后只需勤加温养,不可一味贪快。”
颖空抬手行礼,道:“弟子知道了。”
李昀笑了笑,道:“你能成这一步,为师也省了许多事。既如此,余下几人也该一并传了。”
说罢,他将神念放出,分别向铭薇、狄胜男、狄勿暴三人传音,让他们速至五行洞府。
又叫颖空先退在一旁,待会一并观法。
少时,洞外脚步声先后传来。狄胜男走在前面,魁梧身形,背后日月金轮交叉而挂;狄勿暴紧随其后,膀大腰圆,背负雌雄双锏;铭薇最后入内,高马尾束在脑后,身上无随身法宝。
三人一入洞,俱向李昀行礼。
李昀也不绕弯,直接说道:“前些时日我传了水火二行给你们两位师姐,又传颖空金行功法。如今你三人各有根基,正可依资质分授。”
他先看向狄胜男,道:“你体魄雄健,日月金轮本含水火二性,最合走这一途。我已将壬水、丙火二法略作调和,不似八姑、俞峦那般修行,你学来之后,可先以水火并行,待根基深了,再细分阴阳。”
狄胜男拱手道:“弟子听师父吩咐。”
李昀便把自己改融后的壬水、丙火功法讲与她听,尤其说到如何以壬水约束丙火,不使火性过盛伤身,又如何以丙火引动壬水,不使水性偏寒滞气,句句都扣在她的筋骨血气与日月金轮之上。
狄胜男向来心直,遇到不解处当面便问,李昀也逐句讲解,不厌其烦。
随后他转向狄勿暴,道:“你走的是土金一路。你那雌雄双锏势重而质坚,若再得戊土生庚金之力,最见厚实。我把戊土、庚金二法传你,先取土厚载金之意,再由庚金发其锐。”
狄勿暴挠了挠头,瓮声说道:“师父放心,弟子记得慢些练,不会胡来。”
李昀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便将戊土、庚金两法细细道来。狄勿暴悟性虽不如旁人,胜在筋骨敦厚,且肯死记硬背。
李昀说一句,他便依言行一遍。
最后李昀看向铭薇,声音略缓,道:
“你先前根基出自白阳图解,又修过内功,木行最宜。甲木主生发,乙木主柔和,我今日把木行功法与阴阳逆转法门一并传你。木行最重调和五脏,进境或许不如金火显得峻急,却最能稳固道基。”
铭薇抬头望了他一眼,轻声道:“弟子领命。”
李昀便把甲木、乙木两脉行功之法从头说起。
木行不同于金火,贵在绵长,尤重肝脉舒展、生气流布。他把如何引动甲木清气、如何借逆转之法由阳入阴生出乙木真元、又如何使二者互相扶持,讲得极细。
铭薇听得甚是专注,她本就心思细密,这功法反倒最合她性情。
三人各得传授之后,便依次在平台下方择地盘坐修炼。
狄胜男一运水火,周身红白两色隐隐往来;狄勿暴行戊土、庚金,身外黄白光华时聚时散;铭薇处则最为安静,只见一层淡青清辉先从她胸腹间生出。
李昀见众人皆已入定,便趁此工夫替他们各自洗炼法宝。
他看向狄胜男,伸手一招,日月金轮应声飞来,一阴一阳,分悬左右。李昀左手引壬水真元,右手运丙火真元,不使两股真元混杂,而是分别注入日轮月轮之中。
片刻之间,左侧那只金轮上寒白之辉渐盛,直透心骨;右侧那只则赤芒流转,热意逼人。待二轮各自受足真元,他再将之同时祭起,半空中便现出一红一白两道遁华,彼此盘旋追逐,宛如阴阳相逐而不相犯。
李昀见其火候已足,便把二轮送回狄胜男身前。
接着他又向狄勿暴一指,雌雄双锏离背飞起,落在面前。这一对兵刃本就厚重,内里暗含金土之性。李昀先用戊土真元灌入其一,锏身立时现出黄华,沉凝浑厚;再用庚金真元送入其二,白金之辉吞吐不定,锋意逼人。
随后他把二者交互祭炼,使土能生金,金又不离土。少时双锏齐震,一道黄白相间的遁华由近及远,绕着平台转了几圈,才落回原处。
末了,李昀转眼去看铭薇,不由微微一怔。
她这弟子眼下正自按木行之法入定,周身清辉渐起,却偏偏身无一件趁手飞剑法宝。先前忙于布置战事,又连番传法,他竟把这一节忘了。若单传功法而无护身之物,终究显得薄了些。
李昀心中暗怪自己大意,略一思忖,便把青蜃瓶自怀中取出。瓶口青霞微吐,他伸手入内,片刻后取出一枝先天一气子母神弩枝来。
此物原自轩辕圣陵所得,材质含先天之精,兼具庚金之锐,是炼剑的好材料。
他先以丙火真元反复淬炼那弩枝,去杂存精,片刻功夫,先天一气子母神弩枝棱节渐渐化去,质地转为细长匀净。
李昀不断把丙火送入,令其内外俱化后,掌中之物已渐成三尺剑形。剑胚初成之后,他再转运甲木真元滋养其内,使其不致只余金火之烈。
待甲木之气行满,又依法以阴阳逆转现生乙木真元,细细洗入剑中。
李昀无乙木真元,此番如前炼辛金一般,全凭逆转之法现化而成。
所幸他如今对阴阳生克之机已较先前更熟,故此虽费工夫,却并无阻滞。只见那口新成飞剑初时带着火行炼化后的赤意,及至甲木、乙木二脉真元洗过,赤色尽去,反化作青碧交融之色。
剑身细长,光华隐隐,似有生意流布其中。再过片刻,整口剑忽地一震,发出一声清吟,自李昀掌中飞起,于洞顶下方往来回旋。
所过之处,碧色光辉映照石壁,连洞中空气都多出一分清润木气,直教人肝脉舒畅。
李昀抬眼看去,见这飞剑既经丙火炼形,又受甲乙二木温养,不由想到某武侠电影中的一把剑,脱口道:“便叫碧血神剑罢。”
这名字一出,那剑似有感应,青碧遁光微微一展,旋即自空中落下,悬在一旁。
洞中众弟子修炼不辍,时辰也一点点过去。
又过数个时辰,先是狄胜男功行一周,水火二气在体内走通,额角渗出薄汗。接着狄勿暴也把戊土、庚金运完首轮,胸膛起伏。铭薇收功最晚,待她收功之时,身外那层淡青清辉中已有柔和的碧色,显然乙木之门也被她摸到一点边缘。
李昀见众人各有所入,心下甚慰,便把悬在旁侧的碧血神剑招到身前,对铭薇说道:
“你如今修木行,正缺护身之物。这口剑便赐与你。它以先天一气子母神弩枝炼成,又经甲乙二木洗炼,与你所修正相合。”
铭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起身上前,望着那口青碧飞剑,眼底难得显出明亮。她抿了抿唇,方才行礼道:“弟子谢师父赐剑。”
李昀把碧血神剑送至她手边,道:“回去之后先以本身甲木真元温养,待乙木真元修成,再试阴阳并济,自会另有灵效。”
铭薇接过飞剑,剑身触手清凉,内里似有绵绵生意,与自己方才修出的木行真元颇能相应,心中自是欢喜。
李昀随后看了看众人,道:
“今日所授,你们各自回去温习,水火金木土皆讲究循序而进,谁也不许逞快。”
众弟子齐声应是。
狄胜男与狄勿暴先行起身,各自收了法宝。颖空抱剑退到一旁,目光直直望着天击神剑。铭薇则握着碧血神剑,转身与众人一道朝洞外走去。
几人刚走到洞府门口,李昀忽然抬手在额上一拍,开口道:“铭薇,你回来一下。”
众人闻声都停了步。铭薇回过身,到了近前,李昀伸手自胸前衣内取出一件小巧之物,托在掌中。那东西形似小石犀,不过数寸来长,外表平平,神光尽敛,若不细看,几与寻常饰物无异。
李昀把那物递了过去,道:“此为东方太乙元精石犀。我平日以禁法隐了它本来模样,外头看去只似一件寻常小物。它原本通体银白流光,双目碧色,齿白,四蹄赤红,可隔绝阴毒瘴气、妖邪毒气,又能护住五脏真元。你所修正是木行,此物于调和木气、稳固道基,大有裨益。”
铭薇听得一怔,下意识道:“师父,这等护身至宝,弟子如何敢受。”
李昀笑道:“与你倒正相得。况且你先前带回流霞佩,替我省去不少麻烦,那份功劳我还未同你细算。如今把这个给你,也算应当。快拿着便是。”
铭薇被说得无从推辞,只得伸手接过。
只是那石犀方才还在李昀胸前贴身藏着,如今直接取下交来,她指尖触及之际,面上不由微微一热,耳根却泛起淡淡红意,忙低头掩过,行礼道:“弟子谢师父。”
她心里却暗自寻思,师父也真是,这般从胸前取出便交到自己手里,叫旁人看见,岂不平白生出误会。只是这念头一闪即过,她也不好出口,便将那小石犀挂在颈间,又塞入胸前衣内。
那物一入怀中,有极细极柔的清凉气息贴住胸口,散入五脏,教人精神微微一振。
李昀见她安置妥当,方才笑着点了点头,道:“去吧,好生修炼木行真元,莫辜负这番机缘。”
铭薇又行了一礼,这才退出洞府。到了门口时,她脚步略顿,抬手轻按胸前衣襟,旋即神色如常,与颖空等人一并离去。
洞中转瞬静了下来,李昀独自立在台上,望着空无一人的洞府,心中把近日所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水火二行已由邓八姑、俞峦印证,金行也借颖空打通,木、土两路今日亦算种下根苗。
照此下去,不出多久,门下这一脉便可各依所长成势。
只是修法既进,门中也不能总拘在禹王山一地。端阳大战虽已过去,毒龙尊者血遁而逃,许飞娘、尚和阳、绿袍老祖等人也都未曾真正伏诛,日后必有再见之时。
更何况莽苍山那边,尚有几桩往日因果未了,也该趁着眼下抽身前去看上一看。
想到此处,李昀不再停留,下了平台,出了五行洞府。
李昀行至广场中央,周身五色真元一起,转瞬化作一道遁光,自广场之上而起,越过禹王山诸峰,径向莽苍山方向破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