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目光转身面向后山巍峨险峰,抬手指向山顶,“至于内门所在,雷虎,你且带路前行,引众人沿这禹王山山道向上攀登,至山顶险峻之处。”
雷虎躬身抱拳领命,转身面向二十余名异人弟子,挥动手臂大声呼喝。
“众弟子听令,带上开山器具,随我与师尊攀登山峰,莫要掉队拖延。”
阿莽双手握紧腰间镔铁锏握柄,大步跨出队列,行至众人最前方位置,“师父,这兵器顺手,俺力气大,俺在前面给大伙开路,砸碎那些拦路石头树木。”
狄胜男迈步跟上阿莽步伐,反手抽出背部镔铁大刀,“阿莽莫要莽撞行事,山道崎岖险峻,当稳步先前。”
李昀微微点头,迈步跟在狄家姐弟身后,步伐平稳舒缓,踏上青石板尽头泥土小径。
众人排成一条长长队列,沿着蜿蜒曲折山道,向着禹王山高处缓缓行进。
山间古木参天蔽日,层峦叠嶂阻挡视线,瞑色苍茫笼罩四野,雾气渐渐升腾弥漫。
阿莽行于最前,遇有横生藤蔓荆棘,便挥动镔铁锏横扫砸击,枝叶断裂纷飞散落。遇有拦路巨大岩石,阿莽双臂肌肉贲张,沉腰立马双掌平推,将巨石推落山崖深谷。
狄胜男紧跟其侧,镔铁大刀左右劈砍,修整阿莽遗漏之尖锐树杈,拓宽山道路径。
雷虎居于队伍中段,不时回头呼喊指挥,提醒后方异人弟子留意脚下深坑陡坡。
赵乾背负一捆粗重麻绳,双手拄着一根木棍,大口喘息呼吸,“这山道愈发陡峭,坡度怕是有六七十度,真不知前辈要在何处建立内门。”
阿飞紧跟赵乾身后,肩膀扛着两把铁镐,额头汗水沿着脸颊滚落,滴入泥土之中。
“前辈既有安排,我等只管出力攀爬便是,你这心思莫要用在揣测前辈意图之上。”
赵乾抬手抹去额头汗水,拄着木棍停歇片刻,“我这并非揣测,只是测算体力消耗。”
“这般高强度攀爬,再有半个时辰,队伍中体弱者便会力竭,需提前规划休整时间。”
雷虎自前方快步退回,伸手拉住赵乾手臂,将其向上拖拽数步,跨过一道凸起树根。
“少废话,师尊步伐未停,我等便不能停歇,咬牙坚持住,权当磨砺筋骨体魄。”
李昀行于队伍前方,步履轻盈毫无沉重之态,双目环视四周岩壁植被走向,“阿莽,挥锏发力不可使尽全功,当留三分余力于腰际,以应付突发变故。”
“足底涌泉窍穴需紧贴地面,感受地脉之气流转,借力发力方能持久不衰。”
阿莽听闻教诲,立刻调整呼吸节奏,挥锏动作收敛几分刚猛,多出几分沉稳厚重。
狄胜男侧目观察弟弟动作变化,亦随之调整自身步法,游身步施展更为贴合山势起伏。
众人历经数个时辰艰难攀爬,穿透厚重云层遮蔽,前方视野豁然开朗,抵达一处平缓地带。
此处乃禹王山顶峰边缘,前方悬崖峭壁直插云霄,岩壁呈现铁青之色,坚硬无比。
云海于脚下翻腾涌动,山风呼啸吹拂众人衣衫,气温骤降,寒意侵袭肌肤。
李昀驻足于悬崖前方三丈开外,仰头端详这面平整宽阔岩壁,“此地灵脉汇聚,视野开阔,正可作为我龙门派内门洞府所在,尔等退后五丈。”
雷虎闻言,立刻转身张开双臂,驱赶赵乾阿飞等众弟子向后退避,让出宽阔场地。
狄胜男拉着阿莽手臂,快步退至众人身前,双目圆睁注视李昀背影,满脸期盼之色。
李昀神念沉入丹田气海,调动那一团赤金光华,真元自经脉逆流而上,李昀双唇微启,一道赤金剑芒自口中游鱼般飞出,迎风暴涨。
三阳一气剑化作丈许长虹,悬停于半空之中,散发纯阳刚烈气息,照亮四周昏暗。
李昀右手捏起剑诀,食中二指并拢指向前方悬崖,赤金长虹无声无息向前滑行。
剑光切入坚硬铁青岩壁,毫无阻碍滞涩之感,犹如利刃切割败革,石屑簌簌坠落。
李昀手腕翻转勾画,剑光于岩壁之上纵横交错,切割出一道高三丈宽五丈之巨大门户。
随即剑光深入岩层内部,上下翻飞搅动,将内部坚硬岩石切割成一块块规则方石。
大块岩石失去支撑,向外倾倒砸落于地,发出沉闷撞击声响,扬起阵阵尘土。
李昀左手五指张开,天罡戊土真元透掌而出,化作昏黄光华覆压向那些滚落巨石。昏黄光华流转之间,巨石纷纷被推向两侧空地,露出一条通往山体内部之宽阔通道。
李昀迈步走入通道之中,剑光在前方开路切割,戊土真元紧随其后夯实四壁岩层。原本粗糙碎裂之岩壁,在戊土真元滋养同化之下,变得平整坚固,泛着岩石光泽。
李昀依照五行方位布局,于山体内部开辟出一座极为宽阔之洞府大殿雏形。
大殿穹顶高耸呈半圆之状,中央留出圆形空地,四周开凿出五间宽大石室相连。
剑光收敛锋芒,化作赤金光团飞回李昀口中,钻入丹田气海继续温养。
李昀转身行出洞府大门,面向满脸震撼之众人,“洞府雏形已成,尔等速来搬运石材。”
“将这些切割规整之方石,搬运至大殿之内,堆砌于五方石室角落,用作后续修缮之材。”
雷虎率先回过神来,高举手臂振臂高呼,“谨遵师命,众弟子随我入洞搬运石块。”
阿莽大踏步向前奔行,行至一块重达千斤之方石跟前,双臂环抱巨石两侧边缘。腰背肌肉猛然发力收缩,口中发出一声低沉怒吼,硬生生将千斤巨石抱离地面。
阿莽迈着沉重步伐,每一步皆在青石地面留下浅浅足印,稳稳抱着巨石步入大殿。
狄胜男将镔铁大刀插于腰间,行至石堆之前,指挥赵乾阿飞等人协同作业。
“赵乾,你与阿飞合力抬这块中等石材,莫要伤了腰背筋骨,步伐保持一致。”
“李师弟,你领五人去搬运那些较小碎石,堆于大殿门外,留作铺设广场之用。”
赵乾与阿飞各自握住麻绳一端,将麻绳套于一块数百斤方石底部,两人将绳索搭在肩头。
两人同时发力挺直腰板,方石离开地面,赵乾咬紧牙关,双腿微微颤抖向前迈步。
阿飞在后方配合赵乾步伐,两人步履蹒跚行入大殿,将方石卸于指定石室角落。
连续搬运数次之后,赵乾放下石块,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浸透粗布衣衫。
阿飞亦是累得跌坐于地,背靠着冰冷岩壁,胸腔剧烈起伏,双手揉捏酸痛小腿。
李昀缓步踱入大殿之中,巡视众人搬运进度,行至赵乾阿飞身侧停下脚步。
“尔等异人体魄终究孱弱,这般劳作便已力竭,日后若遇妖邪斗法,又该如何自保。”
赵乾仰起头看向李昀,抬手擦去下巴汗滴,“前辈教训得是,我等所在那个世界,不修肉身。”
“我们那个世界,依赖外物器械之力,探索天地宇宙,却始终困于方寸之间。”
李昀故意面现好奇,“哦?尔等所在世界,既有奇巧淫技,又为何困于方寸。”
赵乾苦笑摇头,双手比划着圆形轮廓,“前辈有所不知,我们那里掌握了核聚变技术。”
“这是一种模拟太阳燃烧获取无尽能源之法,本以为能借此遨游星际,走出太阳系。”
“却未曾想,这宇宙星空之浩瀚险恶,远超人类材料与建造防护之极限。”
阿飞在旁缓过一口气,插嘴补充说道,“前辈,我们人类飞船巡航速度,极限也就是每秒八百到一千公里。”
“一旦超过这个速度,星际空间里那些微米级别之尘埃,撞击动能便相当于高能炸药。”
“我们现有最强之复合装甲,在那等高速撞击之下,会被直接击穿摧毁,船毁人亡。”
李昀微微挑眉,假装听不懂那些现代词汇,以半白话文缓缓回应。
“依尔等所言,那飞舟航行于九天罡风之上,速度过快便会遭微小尘沙击穿护盾。”
“此乃材质不坚、阵法不妙之故,若辅以天罡地煞之炁凝练护体神光,区区尘沙何足道哉。”
赵乾连连摆手,神色无奈焦急,“前辈,并非阵法护盾之理,乃是物理规则之限制。”
“除了装甲防护,那聚变发动机排气速度,工程极限大约也就每秒八百公里。”
“且太空飞船质量比最多只能达到十,若是再大,整个飞船结构便会在加速中散架解体。”
“受限于此等速度与质量,我们人类想要真正彻底走出太阳系,去往其他星系。”
“依然需要近五百到六百年之漫长岁月,这可是远超我们人类个体寿命之极限啊。”
李昀听罢这番言语,微微摇头轻笑出声,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尔等寿元短暂,自是觉得漫长。”
“我辈修士采天地灵气,夺日月造化,寿元动辄千载,横渡虚空亦非难事。”
“那飞舟既受材质所限,何不舍弃庞然大物,修习芥子纳须弥之法,缩减形体。”
“再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炼制护身法宝,纵是九天罡风、域外天魔,亦可抵御一二。”
赵乾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用科学理论反驳这修仙之法,只得无奈叹息。
“前辈这般神通手段,我等凡人自是难以企及,只是那星际尘埃防不胜防,实乃大患。”
阿飞双手撑地站起身来,拍打沾染灰尘之衣摆,“赵哥,你跟前辈说这些核聚变作甚。”
“前辈这剑光一出,连这禹王山坚硬岩壁都能如切豆腐般切开,还怕什么微米尘埃。”
李昀转身面向大殿之外,目光越过忙碌搬运之众人,投向远方翻腾云海。
“天地造化神奇,非人力器械所能穷极,尔等既入我龙门派,当潜心修道,摒弃外物依赖。”
“待尔等修成真元,寿元大增,便知这天地广阔,远非尔等认知那般狭小局促。”
言罢,李昀迈步向洞府外缘平地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衣摆随风轻轻飘动。
赵乾与阿飞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敬畏与向往,赶忙低头继续搬运石块。
李昀行至洞府门外平地中央,环视四周堆积如山之碎石与凸凹不平之岩层。
其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向地面,丹田真元再次涌动,顺着经脉流转至指尖。
一道赤金剑光自指尖吞吐而出,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剑光无声削平那些凸起岩层。
剑光所过之处,岩石断层面平滑如镜,毫无粗糙颗粒感,显露出石质天然纹理。
李昀左手再次催动天罡戊土真元,昏黄光华洒落地面,将那些细碎石屑碾压成粉末。
粉末融入岩层之中,使得地面愈发坚固平整,呈现出一种厚重古朴之色泽。
“狄胜男,雷虎,尔等暂缓大殿内部搬运,先来此处清理碎石。”李昀开口吩咐。
“把这些碎石清往洞外,铺于地上,将这门前平地整理成宽阔广场。”
狄胜男闻声自大殿内快步奔出,双手抱拳领命,“弟子遵命,这便安排人手清理。”
雷虎亦放下手中石块,招呼赵乾阿飞等十余名弟子,手持铁锹木板奔赴门前平地。
众人分工明确,有人用铁锹铲起碎石,有人用木板推着石堆向洞外行进。
阿莽嫌弃工具碍事,干脆扔掉铁锹,双臂合拢推着半人高之石堆,如推土机般轰隆前行。
石堆被推至外边,纷纷被平铺出去。
李昀负手立于一侧,看着广场渐渐成型,目光顺着广场边缘向下延伸,看向来时山道。
“雷虎,这广场整理完毕之后,便以这禹王山顶前广场为核心,向下衍伸修建道路。”
“将这内门弟子修炼之处,与下方大禹坪外门驻地相互连接,开凿出规整石阶。”
“沿途需设立凉亭歇脚之处,道路两侧栽种松柏灵植,不可破坏这山间原本灵脉走向。”
雷虎停下手中推石动作,直起腰背躬身作答,“师尊放心,弟子定当仔细勘测地形。”
“带领众师弟将这道路修筑得坚固平缓,绝不误了龙门派上下通行之便。”
赵乾拄着铁锹凑上前来,面带谄媚笑容,“前辈,这道路开凿,我等异人倒是有几分经验。”
“可利用山体岩层天然裂缝,顺势开凿,既省力又能保证石阶稳固不塌。”
李昀微微颔首以示认可,“此事便交由尔等异人协同办理,若遇坚硬难破之岩石,可寻阿莽相助。”
阿莽在崖边拍打双手灰尘,大声应和,“师父放心,谁要是遇到硬骨头,俺一锏给他砸个粉碎。”
狄胜男瞪了弟弟一眼,低声呵斥,“莫要胡言乱语,修筑道路需精细作业,岂能用蛮力胡砸。”
阿莽挠了挠头,憨笑着退到姐姐身后,不再言语,转身继续去推那些散落碎石。
夕阳余晖洒落在新开辟之广场之上,给这铁青岩石镀上一层淡淡金红光芒。
众人忙碌身影在夕阳下拉长,伴随着粗重呼吸声与石块翻滚声,在这山巅回荡。
李昀转身迈步走入五行大殿之中,殿内五方石室已然清理妥当,方石堆砌于墙角,中央圆形空地平整光洁。
雷虎自殿外快步走入,双手抱拳行礼,“师尊,门前广场已铺设平整,碎石尽数夯实。赵乾带领异人弟子,沿山体裂缝开凿石阶,已向下延伸百丈有余。”
李昀微微点头,目光越过雷虎肩膀,看向殿外青石广场,“五方石室依五行方位排列。东方甲木室留作存放灵药,西方庚金室用于存放兵刃矿石,南方丙火室作为炼器之所。”
“北方壬水室接引山泉,中央戊土便作为为师日常闭关之处。”
阿莽扛着一根松木走入广场,双手发力将松木抛落于地,震起尘土。“师父,俺在后山砍了木材,用来给石室做门框,赵乾说这木头能用。”
狄胜男跟在阿莽身后,手持镔铁大刀,刀刃翻转削去松木表面树皮枝桠。赵乾拿着一卷麻绳走近,抬手指着松木,“前辈,辅以榫卯结构,可保石室门户稳固。”
李昀迈步上前,左手并指如剑,真元催动赤金剑芒吞吐,自松木末端切下一截。“依尔等之言行事,将这五间石室门户打造妥当。”
雷虎转身面向众弟子,挥动手臂,“听师尊吩咐,速将木材搬入殿内,动手打造门框。”
阿莽弯腰抱起半截松木,大步迈入大殿,狄胜男提刀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