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闲下来。
各宗传讯发出去之后，化神期长老还在路上。防线由各宗小队轮值，苏炎手上的任务暂时交出去了。他在云秀宗外的山坡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看着石缝里一窝蚂蚁搬家。那窝蚂蚁排成一条细长的黑线，从石缝底下一直延伸到山坡边缘，每只蚂蚁嘴里都叼着东西——有的是碎叶子，有的是干土粒，有的是别的虫子的残骸。它们排着队往前走，没有一只停下来，没有一只掉队。
苏炎看了一会儿，朝李明翰的方向问了一句：“师兄，为什么蚂蚁总是要搬东西？”李明翰在旁边那棵老榕树下坐着，把那卷据点分布图收起来，朝石缝方向看了一眼：“可能是刻在本能里的行为。蚁后发指令，工蚁干活。不搬东西，蚁巢就撑不下去。”苏炎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听从蚁后的命令干活。没有一只蚂蚁想过‘我今天不想搬’，也没有一只蚂蚁问‘搬这些有什么用’。它们就那么搬着，日复一日。”李明翰靠在榕树干上，没有接话。
系统在苏炎意识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层被茶水润过喉咙才放出来的嫌弃：【宿主，你是不是闲得蛋疼？你坐在这儿看蚂蚁看了快一炷香了。你有这闲工夫，去凡间酒馆听听八卦不好么？增增积分。系统商城里好东西多着呢，你不想看看？】苏炎把下巴从膝盖上挪开，在意识海里回了一句：“不想动。”系统又哼了一声：【你上进点。系统商城里那么多好东西——丹方、材料、情报、稀有器物——你就一点不动心？】苏炎看着蚂蚁队伍里一只叼着碎叶子的工蚁，在意识海里回了一句：“不动心。可我不想要的时候，我内心就很平静。”
李明翰在旁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师弟改修无为道了么？”苏炎把视线从蚂蚁队伍上收回来，朝李明翰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跟无为道没关系。就是——当我把欲望降低，就得到了平静。修仙路道阻且艰，那么漫长的岁月，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呗。我以前老觉得要做这个做那个，要做完了才能歇。后来发现做完了这个还有那个，永远做不完。那不如在能歇的时候先歇一会儿。”李明翰把那卷据点分布图收进储物袋里，在榕树干上靠好：“你这说法有点像凡间那些年轻人的调调。‘躺平’什么的。”苏炎笑了一下：“差不多。不过躺平是被动，我这叫主动歇。差别在‘我愿意歇’跟‘我不得不歇’。我以前老把自己逼太紧，现在觉得——歇一歇也挺好。”
系统在他意识里又响了一声，语气比之前软了一点：【宿主，你这段话本系统记录在案了。‘降低欲望得到平静’‘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本系统觉得你这套想法跟道家有点关系，但又不完全是。道家的‘无为’是不妄为，你这是‘歇会儿再干’。不过——本系统支持你。你从一只麻雀修到现在这个境界，一路没停过。歇一歇也是应该的。歇完了再干，本系统等着。当前积分218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