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把许瑶带到药棚后面的小隔间里，给她倒了一碗温水。许瑶接过碗喝了两口，把碗搁在膝盖上，手指在碗沿上缓慢转了一圈。她的手腕上还留着几道被绳子勒出的红痕，边缘泛着一层浅灰色的暗色，像是被魔气侵蚀过留下的余痕。应星蹲在她面前，把那碗温水从她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他们关了你多久？”许瑶把袖口拢了拢，盖住手腕上的红痕：“半个月。暗族的人把我从东洲带到西洲，中间换了三次地方。每次换地方都蒙着眼，看不到具体位置，但最后那处渔棚我能记住——离港口不远，能听见海潮声，每天傍晚有渔船的汽笛声从西边传过来。”应星把那碗温水重新推到她手边，在她旁边蹲下来：“他们为什么抓你？”许瑶把那碗温水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把碗放回矮几上，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暗族在各地抓毒修，不光是翠娘。他们在西洲和东洲都有据点，每个据点都有毒修替他们做事。有些毒修是自愿的，有些是被胁迫的。我是被胁迫的那一类——他们抓了我，让我替他们配制万魂幡的辅助药液。那种药液能加速魂魄的凝炼过程，让幡面上的纹路更快成形。暗族的炼器师会炼制幡体，毒修负责配药液。两拨人分工，进度比预想的快。我在渔棚里配了半个月的药液，每天都有新的魂魄被送进来，炼入幡面。那些魂魄大多是散修和小宗门弟子，死了之后魂魄被暗族用特殊手法剥离，送到炼器师那边凝炼。”她停了一拍，把手腕上的红痕在袖口下面藏了藏，“暗族的记载里提到过——万魂幡炼成之后，魔族可以通过幡面召唤更强的魔将。那种魔将的修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如果万魂幡在他们手里炼成了，西洲和东洲的防线都会被冲垮。”
应星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在药棚隔间里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朝药棚外面走去。苏炎站在药棚门口，正在跟玉竹低声说许瑶被救出来的事。应星走到门口，朝苏炎的方向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更稳了一截：“苏炎师兄。许瑶说暗族的万魂幡快炼成了。炼成之后，魔族能通过幡面召唤化神期以上的魔将。如果让魔将出来，西洲和东洲的防线都会被冲垮。她配了半个月的药液，知道暗族的炼器师在哪儿——离港口不远，在西南方向的一处废弃矿洞里。矿洞外面有暗族的警戒阵，里面至少有五个暗族看守，修为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之间。”苏炎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朝应星的方向点了点头：“我马上传讯给李明翰，让他组织人手伏击暗族。你让许瑶先歇着，明天天亮之前把暗族炼器师的位置和警戒阵的分布画出来。”应星转身朝药棚隔间里走去。苏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张传讯符，注入灵力。符纸表面的灵力纹路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他把符纸收回来，在手里翻了一面重新激活。符纸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亮，边缘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他等了几息，符纸表面的灵纹缓慢流动，像一条被重新激活的旧河道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覆盖它曾经流淌过的区域。他把符纸收进袖子里，朝周衍所在的坡顶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