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裹着清晨的茶香漫进茶山村的临时办公点,磨得发毛的“为人民服务”搪瓷缸还留着半杯凉透的野菊花茶,苏晚刚把笔记本上最后一行茶苗长势数据划掉,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总!不好了!东头第三垄的茶苗全蔫了!”管护员李栓柱的声音带着急得发颤的哭腔,裤脚沾着半干的泥点,褂子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我刚才去巡山,扒开土一看——全是红虫子!啃得茶根都空了!”
苏晚的指尖还沾着刚挖过茶根的黑泥,闻言猛地站起身,胸口的莲纹暖玉骤然发烫,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贴在了皮肤上。前世在云南怒江扶贫时,她见过红火蚁泛滥的惨状,这种红褐色带绒毛的小虫子不仅啃食植物根茎,还会叮咬人畜引发过敏,一旦扩散,千亩茶林怕是要毁于一旦。
“别慌,先通知所有村民不要靠近那片茶田,别碰土堆,也别踩蚁巢!”苏晚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指尖飞快划过笔记本上标记的第三垄位置,“栓柱,你带我去现场,其他人立刻联系镇上的植保站,让他们带最有效的消杀药剂过来,越快越好!”
她刚迈出办公点,就看见陆霆琛带着两名安保队员从山坳那边转回来,肩上扛着的警用对讲机还在滋滋响。“刚接到李栓柱的电话,我已经让其他队员守住各个路口了。”陆霆琛的浓眉拧成一团,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未褪的疲惫,“刚才有村民说,看见个戴宽檐草帽的人在东头茶田转悠,小臂上有个莲纹刺青——和之前抓的那个男子一模一样。”
苏晚的脚步顿了顿,胸口的暖玉烫得更厉害了。周龙被抓后,他的小舅子刘虎之前带着人来闹过,被陆霆琛当场制服,难道是他怀恨在心,故意投放红火蚁报复?
“走,先去东头茶田看看。”苏晚跟着李栓柱往东边的茶垄跑,山雾被晨风吹散,露出茶苗蔫软的模样。第三垄的茶苗已经全部垂了头,嫩绿的叶片卷成了筒状,扒开表层的腐殖土,密密麻麻的红火蚁正顺着茶根往上爬,不少蚂蚁已经爬到了李栓柱的裤腿上,他疼得直抽气,慌忙拍掉。
“就是这个!”李栓柱指着一个拳头大的土堆,土堆上爬满了蚂蚁,“刚才我一扒开,它们就往我手上爬!”
苏晚蹲下身,用树枝轻轻挑开土堆表层,只见密密麻麻的红火蚁顺着树枝爬下来,触角上沾着细碎的茶根碎屑。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蚁后的特征——腹部比普通工蚁大两倍,尾部带着淡红色的光泽,正是能快速繁殖的蚁后。
“是人为投放的,这些蚁后都装在密封袋里,还没来得及扩散。”苏晚站起身,对着对讲机喊,“植保站的人到哪了?让他们带生石灰、稀释的敌敌畏,还有防蚁的手套和口罩!另外,通知所有村民,不要触碰任何土堆,被蚂蚁咬了不要抓挠,用肥皂水清洗!”
陆霆琛已经带着安保队员赶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土堆上的红火蚁,脸色沉得像山雾:“我刚才在山坳里发现了刘虎的踪迹,他躲在那片竹林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密封袋,应该就是蚁后。”
话音刚落,山坳里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陆霆琛打了个手势,两名安保队员悄摸绕到竹林侧面,剩下的人跟着他慢慢靠近。没过多久,就听见一声闷哼,刘虎被按在地上,手腕上还攥着一个空的密封袋,袖口上沾着红褐色的蚁尸。
“你们凭什么抓我?周龙那伙人都被你们搞进去了,我就是来看看怎么了!”刘虎挣扎着大喊,脸上满是狰狞,“你们毁了我姐夫的活路,我就要毁了你们的茶田!”
陆霆琛从他身上搜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掉出两枚带莲纹烫印的烟蒂,和之前在昭通、广元发现的一模一样。“你背后的人是谁?是恒远的人?还是周凯?”苏晚蹲在他面前,指尖摩挲着胸口的暖玉,“别装了,你小臂上的刺青,还有你手里的烟蒂,都和他们有关。”
刘虎的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先把他带回派出所,等植保站的人到了再处理蚁巢。”陆霆琛示意安保队员把刘虎押走,转头看向苏晚,“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肯定能问出背后的人。”
苏晚点了点头,刚站起身,就看见村里的男女老少扛着锄头、提着生石灰赶了过来。村支书王富贵攥着一把锄头,脸上满是焦急:“苏总,我们都来了,该怎么弄?”
“大家分成几组,先把东头第三垄的土堆围起来,撒上生石灰,防止蚂蚁扩散。”苏晚指着土堆的位置,“植保站的人很快就到,他们会带专业的消杀药剂,大家一定要戴好口罩和手套,不要直接接触蚂蚁。”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拿着锄头翻土,妇女们提着水桶往土堆上浇稀释的石灰水,老人和孩子则在远处帮忙警戒,不让陌生人靠近茶田。苏晚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一边记录蚁巢的位置,一边给村民们讲解红火蚁的危害,直到镇上植保站的车顺着盘山公路开过来,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整个茶山村都在和红火蚁作战。植保站的工作人员带着专业的消杀药剂,顺着每一个蚁巢浇灌,村民们跟着帮忙翻土、撒药,连陆霆琛都带着安保队员帮忙搬运药剂。苏晚则用空间里的灵泉水给被蚂蚁咬伤的村民擦拭伤口,红肿的瘙痒感很快就缓解了不少——她没敢说这是灵泉水,只说是自己带来的特效药,村民们感激地连声道谢。
直到天蒙蒙亮,最后一个蚁巢的消杀工作才完成。苏晚站在茶田中央,看着重新舒展的茶苗,指尖的泥土已经被洗干净,胸口的暖玉也不再发烫。植保站的工作人员过来汇报,说只有三亩茶苗因为被蚁群啃食得太严重,需要重新补种,其余的千亩茶田都保住了。
“太好了!”王富贵攥着苏晚的手,眼眶发红,“苏总,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一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苏晚笑了笑,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莲纹玉,在茶山里。”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远处的树林,只见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茂密的竹林里。陆霆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让安保队员去追,可等他们赶到竹林时,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枚带莲纹烫印的烟蒂,掉在一片茶苗旁边。
“又是他们。”陆霆琛捡起烟蒂,递给苏晚,“看来恒远余党一直盯着咱们,连茶山村都没放过。”
苏晚接过烟蒂,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莲纹烫印,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恒远余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盯着的不仅是莲纹玉,还有她手里的军饷账册线索。
就在这时,王富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说了没两句,脸色就变了,转头看向苏晚:“苏总,是河南兰考扶贫办的王主任打来的,他们那边有大片盐碱地需要改良种花生,想请你带队过去看看,说是省里点名要咱们青溪合作社的技术支持。”
苏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的匿名短信更直接:“别去兰考,茶山里有你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巅,朝阳正从云海中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千亩茶田上,嫩绿的茶叶泛着温润的光泽。可她知道,暗处的敌人正盯着她,盯着那枚莲纹玉,盯着她手里的一切。
陆霆琛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苏晚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烟蒂,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匿名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她不仅要保住茶山村的茶田,还要带着村民们脱贫致富,更要彻底查清恒远余党的底细,拿回属于太爷爷的东西。
这时,一个村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刚摘的野果:“苏总,李栓柱说你熬了半宿,吃点野枣垫垫肚子吧!”
苏晚接过野枣,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她看着眼前忙碌的村民,看着远处正在检查茶苗的陆霆琛,深吸了一口气。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她都不会退缩,这一次,她要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守住来之不易的希望。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山坳的最深处,那个戴鸭舌帽的莲纹刺青男子正拿着望远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红火蚁蚁后的密封袋,眼神里满是恶意。这场关于莲纹玉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