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车在路上提速平稳行驶，没绕弯路，十几分钟后直接停在一家大型证券公司门口的路边。
车身落满浮灰、泥点，看着邋遢陈旧，完全配不上两百万豪车的档次，一看就是长期被粗放乱开、从不保养。
三人推开车门陆续下车。
领头的年轻男人抬手随意锁好车，三人并肩转身，径直走向证券公司大门。
隔壁就是一家临街洗车行，店员看见空位，顺势上前，把脏兮兮的奔驰直接开进洗车工位，开始里外彻底冲洗打理。
与此同时，尾随在后的出租车缓缓减速，靠边停在远处路边。
国庆抬手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墨镜依旧戴在脸上，身姿松弛，走路不快不慢，装作路过的闲散路人。
他目光锁定那三道身影，不紧不慢跟在后方，抬脚走进了证券公司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冷气十足。
墙面正中央挂着巨型LEd行情大屏，红红绿绿的股票数字不停跳动。
大厅里坐满中老年股民，有人抬头盯盘，有人低头闲聊，有人趴在桌边记数据，乱糟糟一片，人多眼杂，极好藏身。
那三个年轻人熟门熟路，根本没在大厅停留，直接穿过人流，走进内侧客户经理专属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
国庆没靠近门口，就在大厅靠边角的休息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身子放松靠着椅背，视线看似随意落在大盘屏幕上，实则余光死死盯着那间办公室房门，静静等候。
整整半个钟头。
期间他坐姿不动、神态平和，混在普通股民里，没有半点异常。
而马路对面的树荫下，刚刚全程盯梢的周小光，立刻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低调跟过来。
他依旧戴着旅游团的帽子、压着帽檐、架着墨镜，一身普通游客打扮，下车后站在证券公司斜对角，隔着玻璃窗静静观察大厅里的动静，全程隐匿，丝毫不起眼。
半小时后，客户经理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三个年轻人并肩走了出来，神色轻松，边走边低声说笑，显然事情办得很顺利。
一出办公室，长发女孩脸上立马挂上嫌弃的神色，眉头皱得很紧，边走边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怨气。
“我早就说了，兰必岭这种烂人，压根不值得打交道！”
“当初你费心费力帮他兜底、给他铺路，帮他渡过最难的坎！到头来呢？半年车拖着不还，翻脸比翻书还快，纯粹白眼狼、无赖一个！”
旁边另一个年轻小伙跟着点头，脸色也不太好看，满脸唏嘘。
唯独领头的年轻男人神色淡然，步子不急不缓，语气沉稳通透。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当年我刚来广州被地痞围堵敲诈、走投无路的时候，四面没人敢伸手，是兰必岭站出来帮我挡了事。”
“人情归人情，恩怨归恩怨。今天车我拿回来，人情也算彻底还清了。”
“到现在，大家也算彻底看清他是什么货色了。”
女孩还想反驳，领头年轻男人抬手轻轻一拦，淡淡说道。
“没必要撕破脸。”
“江湖上的人，没有废人，只有不会用的人。”
“天底下没有不能用的人，只看你怎么拿捏、怎么利用。有些脏事、灰色事，正经人不敢碰，偏偏就需要他这种无赖去办。”
他话音刚落，一直坐在角落假装看盘的国庆，立刻抓住这句口子。
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温和世故的笑，主动接话搭茬，语气诚恳老道。
“小伙子，你这句话说得太通透了。”
“天底下确实没有不能用的人，归根结底，全看用人的手段、看怎么拿捏分寸。”
突如其来的搭话，瞬间让三个年轻人脚步一顿。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国庆。
领头年轻男人眼神瞬间一凝，眼底闪过明显的警觉。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突然精准接自己的话，摆明了不是偶然。
他面上不动声色，嘴角扯出一抹平淡的笑，语气不冷不热。
“大叔过奖了，随口瞎说而已。”
“人这一辈子，没几个能真正活明白的，都是混日子。”
说完，他眼神示意同伴，三人转身就朝大厅出口走，刻意拉开距离，明显不想纠缠。
国庆见状，立刻起身，不紧不慢跟在三人身后，一同走出证券公司大门。
门口隔壁的洗车行里，那辆奔驰已经彻底清洗完毕。
整车灰尘泥点全部冲干净，车身锃亮反光，漆面崭新，气场完全不一样，妥妥的百万豪车气场。
国庆看着焕然一新的车子，再次主动开口搭话，笑容客气，语气自然。
“这车确实不错，奔驰大款，气派稳重。”
“我早年手里，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
短短几分钟，两次主动凑话、刻意攀谈。
目的性太强了。
三个年轻人脚步同时停下，齐刷刷转头，眼神全部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带着十足的审视和戒备。
三人上下仔细打量国庆。
看着穿着普通、神态沉稳、年纪偏大、说话老道世故，看不出身份，摸不透来头。
领头年轻男人眼神锁定国庆，语气直接、不绕弯子，带着明显的警惕。
“这位大叔，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大厅里主动接话，出来又刻意搭话，三番两次凑过来。”
“您肯定是有事，没必要绕圈子。”
“直说吧，您找我们，到底什么事？”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一方刻意接近、伺机攀关系。
一方高度警觉、步步试探、严防被人算计。
斜对角远处，周小光静静伫立。
墨镜遮住双眼，他把这场刻意搭讪、暗中博弈的戏码，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