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刚琢磨出周家父母还在本地,心里正重新拿捏住底气,脸上阴笑还没消。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原本暴走暴怒的火气压下去大半,整个人又找回了本地老大的嚣张姿态,身后十几个小弟也慢慢挺直腰板,跟着恢复了气焰。
可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大刚、二刚兄弟俩,带着四五个贴身兄弟,大步冲冲过来。
一行人步子又快又沉,肩膀绷得死死的,脸色黑得吓人,眼神凶狠发亮,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他们径直冲到汽修厂门口,二话不说,直接横在国庆一行人对面。
两队人马瞬间对峙,现场气氛猛地一僵。
国庆看见来人是大刚二刚,眉头轻轻一挑,身子微微一站,满脸莫名其妙。
他双手还插在兜里,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以为这两人只是过来凑看热闹的。
没等国庆开口,大刚率先往前踏出一大步,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国庆,胸口剧烈起伏,压着满腔怒火,声音吼得震天响。
“国庆!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凭什么找人堵我的厂子!挖我门口的路!故意断我生意!”
国庆当场一愣,脑袋一歪,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茫然表情。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汽修厂,语气带着轻蔑和疑惑。
“你的厂子?”
“这不一直是周海洋的汽修厂吗?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们哥俩是不是搞错了?”
看着国庆装傻的模样,二刚气得咬牙,上前一步,动作飞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崭新的证件。
他双手一抖,把鲜红公章的营业执照、土地权属变更证明、转让过户单据,全部展开,狠狠怼到国庆眼皮子底下。
纸张崭新发亮,公章清清楚楚,手续一应俱全。
二刚瞪着眼,面部肌肉紧绷,语气又冲又硬,字字逼人。
“你看清楚!给我看仔细!”
“周海洋早就把整块地皮、整座汽修厂、连带厂里所有设备员工,全部打包转让给我们兄弟俩了!”
“从昨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产业!跟周海洋半毛钱关系没有!”
“你无缘无故挖我路、堵我门、断我活路,你安的什么心!”
国庆盯着那一堆合法证件,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刚刚那点得意、嚣张、从容,一瞬间全部僵死在脸上。
嘴角的笑直接垮掉,眼神从茫然变成错愕,再从错愕变成铁青。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熬通宵、花大钱、费人力,精心布局报复周海洋。
结果人家早把厂子转手跑路,自己拼尽全力恶心的,压根不是周家,是大刚二刚这两个亡命徒!
国庆喉咙微微滚动一下,身子不自觉挺直,心底瞬间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大刚盯着他难看的脸色,继续往前逼近,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大刚眼神通红,满脸凶悍,说话的语气带着压到底的怒火。
“国庆,在这片地界混,我一直给你面子!”
“平时见你,我恭恭敬敬喊你一声哥,让你三分!”
“但面子是互相给的,不是让你拿来欺负人的!”
“别给你脸不要脸!”
说到这儿,大刚抬手一指门口两道又宽又深的大坑,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我话放这!立刻马上!带人把这两条沟给我填平!”
“原样复原!一点都不能差!”
国庆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抿紧,憋着一肚子哑巴亏,却迟迟不敢开口回怼。
他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在先,而且现在对手彻底换了人。
一旁的二刚往前一步,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劲,浑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国庆。
“我直接跟你摊开说!”
“我们哥俩现在就是烂命一条!一无所有!”
“为了盘下这个厂子,我们背了几百万的银行贷款!”
“身无分文、无牵无挂、没有退路!”
“我们就是光脚的,从来不怕你这穿鞋的!”
二刚手指着脚下的厂区,语气越来越狠。
“这厂子是我们哥俩唯一翻身的指望!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活路!”
“你堵路、挖坑、断我生意,就是断我们生路!”
“你要是今天非要跟我们死磕,不想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你直接开口说一句!我们哥俩随时奉陪!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怂谁孙子!”
这番话狠狠砸在现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国庆身后十几个混混,瞬间全部蔫了。
一个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低着头、不敢抬头、不敢吭声。
混社会的最懂规矩:有钱有势的怕出事,一无所有的敢玩命。
大刚二刚现在背着巨债,唯一身家就在这里,真被逼急了,是真敢动手拼命。
国庆僵在原地,浑身别扭,满脸憋屈。
他刚刚还以为拿捏了周家父母、稳操胜券、翻盘在手。
转眼之间,算计全部落空,还平白无故得罪两个绝境亡命徒。
他想发火、想硬气、想仗着人多压事。
可看着兄弟俩眼底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把所有火气全部憋回肚子里。
现场瞬间死寂,只有双方粗重的喘气声,气氛紧绷到了极点,随时能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