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吵得乱糟糟一团,所有人围着周小蕊发火,个个脸色铁青,怒气冲冲。
唯独表哥王浩、表姐王雨晴姐弟俩,安安静静站在边上,全程不吵不闹,就冷眼看着全程。
从刚才国庆嚣张耍无赖、小弟当众打人、扔钱羞辱长辈,再到周小蕊一身警服站在跟前,只讲死规矩、半点不为亲人出头、眼睁睁看着自家亲戚受天大委屈。
姐弟俩把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冷漠旁观,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王浩眉头死死皱着,脸色冷得发沉,往前踏出一大步,直面脸色难看的周爱国和哭红眼的朱翠玲,语气干脆、态度决绝,没有半点转圈余地。
他身子站得笔直,眼神淡漠,字字响亮,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表态。
“姨父、姨妈,今天这事儿我们姐弟俩彻底看通透了。”
“这次跟着你们大老远跑去广东、来回折腾,我原先还以为小蕊表姐明事理、顾亲情、拎得清。”
“现在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以后家里但凡三哥周小光有任何难处、任何事情,你们随时喊我们,我们随叫随到,该出力出力、该帮忙帮忙。”
“但是!从今往后!”
“周小蕊的所有事,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坏事,再也别通知我们家分毫!”
一旁的王雨晴紧跟着上前一步,脸色冷淡,嘴角紧紧抿着,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亲近,彻底划清界限。
“没错。”
“我们高攀不起这种身穿警服、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表姐。”
“亲舅舅被人当众扇巴掌、被人羞辱、被人赖账坑得家破业败。”
“她站在跟前手握权力,冷眼旁观、见死不救,张口闭口全是规矩,半点亲情不念。”
“这种亲戚,我们不敢认、也不想认、更没必要认。”
姐弟俩话说得干干净净、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情面可留。
话音落下,两人不多停留一秒,不回头看周小蕊一眼,也不理会院里所有人的动静,转身抬脚就走。
脚步又快又稳,背影干脆利落,带着彻底的失望和疏离,径直走出院子,头也不回,一路往自己家走去。
一回到家里,王浩、王雨晴立马找到父亲王长贵、母亲朱翠兰。
姐弟俩坐在屋里,把今天全程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全部复述清楚。
广东包间甩锅推哥、火车上全家施压被迫妥协、现场对峙国庆、小弟当众殴打朱大山、国庆扔三百块钱羞辱长辈、开车扬长而去、周小蕊身穿警服只讲规矩、死活不为亲人撑腰。
所有委屈、所有憋屈、所有冷血细节,全盘托出。
王长贵坐在板凳上,越听脸色越沉,手指死死捏着膝盖,越捏越紧,全程沉默不语,最后重重叹了一口长气,满脸看透的疲惫。
朱翠兰坐在一旁,听完所有经过,嘴巴微微张着,愣了好久,最后轻轻摇头,眼底彻底没了温度,一家人心里彻底凉透,对周小蕊彻底断绝了所有亲情念想。
与此同时,周家小院里。
王家姐弟当众决裂的这一番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朱翠玲。
朱翠玲刚才一直强忍泪水、硬撑着身子憋着怒火。
此刻亲眼看着自家晚辈直接公开跟女儿划清界限、断绝往来,所有坚强瞬间崩塌。
她双腿一软,膝盖彻底撑不住身子,整个人直直往下瘫。
“噗通”一声!
结结实实一屁股砸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
她双手猛地拍打着冰冷坚硬的地面,胳膊狠狠甩动,脑袋不停左右摇晃,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扯开嗓子撕心裂肺地大哭。
“我造孽啊!!我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闺女!!”
“我省吃俭用供她读书、供她上学、让她考上编制、穿上警服!!”
“我以为我养了个争气的好孩子!谁知道我养出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亲舅舅活生生被人当众扇大嘴巴子!被地痞羞辱!被黑老大赖账坑家!!”
“几百万的生意毁了!人还当众受辱!!”
“她就站在跟前!穿着公家衣服!握着公家权力!眼睁睁看着!!”
“半点不帮忙!半点不心疼亲人!满口都是冷冰冰的规矩!!”
“我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冷血不孝、没心没肺的东西啊!!”
朱翠玲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又刺耳,穿透院子,飘得老远老远。
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哭闹声、叹气声、争执声此起彼伏。
周边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在院门口扒着墙头往里看。
隔壁运输队的一群货车司机,原本在路边抽烟闲聊,全部扎堆跑过来围观,站在门口交头接耳。
小区门卫、附近摆摊的商贩、遛弯的老人、放学路过的小孩,越聚越多,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
所有人伸着脖子往院里瞅,眼神里全是诧异、鄙夷、看热闹的神色。
人群里小声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密密麻麻,清清楚楚飘进院里每个人耳朵里。
“我的妈呀,亲眼看着亲舅舅被黑社会小弟白打一巴掌?”
“黑老大就扔三百块钱羞辱人,账一分不结,人直接走了?”
“这闺女穿一身警服站跟前,愣是一点用没有?”
“这哪是执法啊,这是不敢惹外人,只会拿捏自家人!”
“小时候全家宠着长大,出息了就六亲不认了!”
“太冷血了,亲人受这么大委屈,她站着一动不动,太寒人心了!”
“换谁家孩子,哪怕没工作,都得替长辈出头,她倒好,满嘴规矩!”
“真不是个人,养这么大,良心彻底没了!”
一句句闲话、一声声指点,像刀子一样扎在周家所有人身上。
周爱国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发黑,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鼓得发硬,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当着全村人的面、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当着所有看热闹路人的面,自家丢人丢到家,脸面彻底被踩在地上,羞得他抬不起头。
朱大山半边脸高高红肿,嘴角带着血印,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浑身僵硬。
被打、被羞辱、被赖账、还被全村看热闹指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憋屈、这么丢人过。
舅妈王桂香红着眼,死死抿着嘴,气得浑身哆嗦,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剩满心寒凉。
朱强、朱虎兄弟俩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周小蕊,满眼失望、满眼愤怒。
姑姑周爱梅哭得浑身发软,靠在墙边,肩膀不停抽动,看着眼前一地狼藉、满院难堪,彻底绝望。
唯独周小蕊,孤零零站在院子正中央。
一身笔挺端正的藏蓝色警服,肩章刺眼、警徽发亮。
可在所有人鄙夷、失望、愤怒、看热闹的眼神里,这身警服不再是光荣,反倒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僵硬紧绷,双手死死贴在裤缝边,眼神慌乱躲闪,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不敢看地上散落的单据、不敢看哭泣的母亲、不敢看围观的人群。
全村围观、亲戚决裂、母亲崩溃、全家心寒。
她彻底社死,彻底孤立,彻底被所有人钉死在冷血白眼狼、六亲不认、懦弱怕事的名头里,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