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十字路口彻底乱成一团。
地上满是歪倒的自行车，泥土里浸透一大片暗红的血渍，看着触目惊心。大刚侧着身子瘫在地上，右边肩膀烂开一大块，皮肉外翻，血顺着胳膊一直流到手上，滴得满地都是。他两条腿不停抽搐，嗓子里一声声惨叫，疼得脑袋直晃，想爬都爬不起来。
二刚趴在旁边，一只脚死死踩不住地，脚趾刚被剁掉，脚面血肉模糊。他两只手死死抠着黄土，指缝里全是泥，身子一下下剧烈哆嗦，脸疼得煞白，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唯独小瘪犊子站在原地，两条腿吓得直打软。
他亲眼看着大刚肩膀见骨、二刚脚趾被剁，刚才嚣张跋扈的劲头瞬间碎得一干二净。他胸口不停起伏，眼珠乱转，不敢再跟周家兄弟硬刚，心里慌得要死，满脑子就一个想法：不能待在这，赶紧跑回家喊大人救命！
他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裤子上沾满泥和血，也顾不上拍，弓着身子，撒开两条腿疯了似的往村里跑，脚步踉跄，头都不敢回，生怕周小光的斧子再追上来。
小瘪犊子一口气冲回家里，哐当一声撞开大门。
他娘正坐在院里干活，抬头一眼看见儿子。
儿子满脸巴掌印，鼻子通红，脸上全是泥土，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整个人气喘吁吁、浑身发抖。他娘第一眼先来了火气，眉头狠狠一皱，双手往腰上一叉，嘴角往下一撇，眼神里全是不耐烦，张嘴就要骂。
在她眼里，肯定又是自家孩子在外边惹是生非、跟人打架胡闹。
可她嘴刚张开，小瘪犊子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子一抽一抽的，一边哭一边扯着他娘的胳膊，语速又快又乱，带着哭腔把村口发生的事全说了。
“娘！出事了！大刚二刚快被打死了！周家兄弟堵我们，周小光拿斧头砍人！大刚肩膀砍烂了，二刚脚趾都掉了！”
这话一落，他娘脸上的火气瞬间僵住。
刚才还皱着的眉头直接愣住，叉腰的手缓缓放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她盯着儿子鼻青脸肿的样子，再一琢磨这话，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整个人彻底慌了。
她活这么大，从没见过村里小孩打架动斧头、砍得见骨掉肉！心里又惊又怕，彻底乱了阵脚。
这边消息刚传到小瘪犊子家，大刚、二刚家里也立马收到了村口出事的消息。
两家大人疯了一样往村口跑，刚到路口，看见地上满地血、两个孩子躺地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当场就崩溃了。
大刚娘直接扑到孩子身上，看着儿子肩膀外翻的伤口，血止都止不住，当场哭得撕心裂肺，双手哆嗦着想去捂伤口，又怕碰疼孩子，手抬起来又不敢落下去，急得浑身发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二刚爹蹲在地上，盯着儿子血肉模糊的脚，脸色黑得吓人，牙关咬得死死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两口子不敢耽误半秒钟，赶紧小心翼翼把两个孩子扶起来，扶着的扶着、背着的背着，慌慌张张往镇上医院狂奔。
到了医院，医生紧急抢救，消毒、缝合、止血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加傍晚。
大刚肩膀伤口太深，直接劈到骨头，医生缝了几十针，明确跟家长说，伤得太重，以后肩膀发力肯定受影响，大概率要落下终身病根。
二刚更惨，脚趾断裂，医生拼尽全力对接缝合，勉强把脚趾接上了，但是能不能成活、以后能不能正常走路，全看恢复，残废的风险极大。
两家大人守在病房外边，看着里面疼得辗转反侧、不停哼哼的孩子，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
两个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被人砍成重伤！
大刚爹站在走廊里，拳头攥得咯吱响，脸色铁青，胸口气得不停起伏，眼神狠得吓人。
他狠狠吐出一句话：“这事没完！必须报警！让他们付出代价！”
二刚爹妈也连连点头，眼里又红又怒，没有半点犹豫，当场直接用医院的电话就报警了。
傍晚天刚擦黑，村里的土路亮起手电光。镇上派出所的民警，带着本村的村干部，一行人脚步急促，直接摸到了周小光家里。
周家父母正在家里做饭，看见门口站着穿警服的人，瞬间就懵了。
两口子手里的东西直接停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又慌又茫然，脑袋嗡嗡响，压根不知道孩子在外边闯了这么大的祸。俩人对视一眼，满脸慌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民警刚开口要问话，还没等周家父母解释。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周小光，直接往前跨了一步。
他身子站得笔直，脊背挺得死死的，头抬得稳稳的，脸上没有半点害怕，没有半点慌张，眼神平平淡淡，看着进门的民警。
当着所有人的面，语气冷静得过分，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警察同志，这事跟我爸妈没关系，跟我哥也没关系。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所有责任我自己扛。”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平稳，不卑不亢，脸上看不出一丝愧疚，也没有一丝慌乱，小小年纪，稳得吓人。
民警看着这小孩淡定的样子，都愣了一下，随后按规矩办事，直接开口：“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
一家人不敢反抗，跟着民警、村干部，连夜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灯光惨白刺眼，屋里安静得压抑。
民警分开审问，轮到二刚的时候，他脚上伤口一直钻心疼，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脑子昏沉沉的，根本扛不住压力。
民警简单问了几句下午打架的经过，二刚疼得脑子不清醒，嘴里控制不住，直接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抖得干干净净。
从他们三人骑车嚣张找茬、开口骂人、准备动手围殴，再到周江湖扔板砖、周小光拿斧头反击，怎么砍的肩膀、怎么剁的脚趾，全过程说得一丝不差。
旁边坐着旁听的村干部，听完所有细节，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微张，整个人直接看傻了。
他心里暗暗爆了一句粗口，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我操！真没看出来！周家这小儿子平时安安静静、看着老老实实，下手居然这么狠！胆子这么大！完全是不要命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