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丧尸?真真切切是丧尸啊!!”
有人一眼瞅出这恐怖变故,崩溃的大喊穿透混乱,比寻常尖叫更添绝望,瞬间将全场恐惧点燃。
“千真万确是丧尸!他在咬人呐!千万别被逮住!”
“赶紧跑哇!一旦被咬就会变成丧尸啊!!”
众人仅存的理智刹那间土崩瓦解,全场旅客陷入癫狂奔逃。
密集的脚步狠狠砸在光洁的瓷砖地面,慌乱推搡、肢体碰撞、人群踩踏的闷响接连不断。
行李箱纷纷翻倒滚动,物品碰撞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无数哭喊与尖叫交织汇聚,化作汹涌绝望的恐慌声浪,瞬间将整座站台吞没。
方才还规整有序的车站,眨眼间沦为失控的人间炼狱。
林山僵立在人流边缘,只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目睹了这场异变的全过程:从那男人莫名咳血,到皮肤浮现诡异斑疹,接着瞳孔异化、面目扭曲,直至扑人啃咬、发出嗜血嘶吼,每一幕都清晰而残酷,深深烙印在他眼底。
林山做导游五年,足迹遍布大江南北,见过无数纠纷、意外与突发状况,早就练就了沉稳的临场应变能力。
可眼前这超脱常理、彻底泯灭人性的血腥诡异变故,却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场景。
远超认知的冲击,让他心底只剩无尽骇然。
“怎么会是丧尸?”
还没等他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更可怖的事情接踵而至。
被死死压在身下的年轻工作人员,原本微弱挣扎的身体,陡然间开始剧烈且诡异的抽搐。
那抽搐幅度极大,完全违背人体常理,脊背猛地高高弓起,四肢僵硬震颤,劲道之大,几乎要将身上的丧尸硬生生掀翻。
仅仅两秒,所有挣扎戛然而止。
年轻人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眸已然彻底异变!
瞳孔急剧扩散,化为两个幽深漆黑的空洞,吞噬了所有光亮。
原本洁净的眼白上,细密的猩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密布,瞬间染红整片巩膜,透着嗜血的暴戾与死寂。
他喉咙里原本的窒息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嘶哑、毫无人类情感的非人低吼。
他竟也变成了丧尸!!!
电光火石间,年轻人狠狠扬起手,五指僵硬弯曲如钩,精准地攥住身旁愣神的年长工作人员的小臂。
那力道蛮横得惊人,指尖深深掐进皮肉,几乎嵌入骨头。
紧接着,他撕裂嘴角,张开满是血污的牙关,朝着近在咫尺的鲜活皮肉,狠狠咬落!
“啊 ——!!”
刺骨剧痛瞬间穿透年长工作人员的神经,他发出凄厉惨叫,拼尽全力后仰挣脱。
这一幕,终于打破了林山的呆滞。
“真的是丧尸,被咬了就会变异,跟电影里演的简直一模一样!”
刺骨的恐惧瞬间席卷林山全身,四肢发麻,但多年应急经验历练出的本能,瞬间压过震惊与慌乱。
没时间迟疑,没时间后怕。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 跑。
林山迅速扫向主出口,只见那里已被堵得水泄不通,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无数旅客疯狂推搡拥挤,哭喊、咒骂、惨叫交织在一起,踩踏乱象已然发生。一旦挤进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没有丝毫犹豫,林山猛地转身,逆着盲目涌向出口的人流,朝着站台另一端狂奔。
那里停着几节闲置、不载客的绿皮车厢,鲜有人至,是全场唯一的生路。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喘息粗重而急促,像濒临过载的风箱,心脏在胸腔与耳膜间疯狂跳动,震得头颅发昏。
他不敢回头,也绝不能回头。
“拦住他!拦住那个疯子!”
“救命!别咬我!谁来救救我!”
漫天的哀嚎裹挟着绝望,瞬间席卷整座站台,人间炼狱,莫过于此。
就在混乱爆发的瞬间,远处传来急促尖锐的警笛声。
这并非姗姗来迟的救援。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嘹亮,显然是早早驻守在外、随时待命的警力,第一时间火速赶来。
数辆红蓝爆闪的特警防暴车,稳稳地封锁了站前广场的关键位置。
车门瞬间敞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列队冲出,身着全套防暴装备,手持制式枪械与防暴盾牌,训练有素地快速卡位、布防、封锁。
“快速建立封锁线!封死主出口!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领头的特警脸色铁青,厉声下达指令,心底寒意翻涌。
他透过慌乱奔逃的人群,死死锁定站台后方那三具动作扭曲僵硬、满身血污、不断发出嗬嗬低吼的诡异身影,脸色瞬间从铁青变得惨白,心底彻底沉了下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这些人彻底丧失理智、泯灭人性,只剩疯狂的攻击本能,与传闻中的丧尸别无二致。
但情况不明、指令未下,没有上级开火授权,他不敢贸然动用致命武力。
“全体持盾警戒!禁止开枪!优先合围、制服控制!绝不能让他们冲出站台!”
警官急忙改口,紧急调整战术。
两名特警立刻躬身举盾卡位,厚重的防暴盾紧紧抵住地面,形成坚固的屏障,封锁住感染者的前进路线。
身后多名队友默契配合,快速分位合围,两两一组精准卡位,堵死所有逃窜角度,全程严格遵循非致命处置指令,没有一人抬手举枪。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干脆利落,绝非临时应急的慌乱模样。
有人持盾压制躯体,有人俯身锁死四肢,有人快速套上高强度束缚带,整套压制流程行云流水,精准针对这些失控发狂的异变者,全力将其禁锢在合围圈内,防止其继续伤人、逃窜。
现场警力分工明确,控场压制、区域封锁同步推进,一切井然有序。
这场灾难绝非突发意外,上层似乎早有隐秘预案,甚至提前下达了优先活体管控、禁止击毙的特殊指令。
几乎同一时间,站台广播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滋滋的噪音让人头皮发麻。
片刻后,一个强作镇定、暗藏颤音的女声开始循环播报,试图稳住失控的局面:“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站台发生突发公共安全事件,请保持冷静,切勿拥挤,听从警务及工作人员指挥…… 重复,请保持冷静!”
林山无暇顾及广播与警力,心中只有一个清晰的目标 —— 站台尽头那道常年锁闭的铁栅栏门,那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
厚重冰冷的铁栅栏紧紧锁着,这是车站内部作业区的专用隔离门,平日无人通行。
他眼神一凛,果断提速冲刺,大步冲到栅栏下方。脚尖蹬住栏杆缝隙借力,腰腹猛然发力,借着奔跑的惯性纵身跃起。
双手死死扒住栅栏顶端冰凉的铁管,粗糙的铁锈磨得掌心生疼,他全然不顾。手臂骤然发力撑起全身,利落抬腿、翻身、跨越。
唰的一声,整个人凌空翻过栅栏,双脚落地顺势屈膝缓冲,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开阔的空间取代了闭塞的站台通道。他成功冲出主站区,抵达车站后方的货运广场。
肺部火烧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林山大口喘着粗气,双腿酸软发颤,极致的奔跑让他体力几近透支。
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不敢停下半步。
目光迅速扫过广场,瞬间锁定边缘一辆亮着红色 “空车” 标识的出租车。
林山大步冲上前,猛地拉开车门弯腰钻进。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低头刷手机的司机吓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林山满脸汗污,两道灰尘痕迹顺着脸颊滑落,气息紊乱而急促,嗓音嘶哑破碎,急切地喊道:
“师傅,快走!立刻离开车站!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