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还有?”沈文耀问道。
“是……是啊。”
宋清远挠了挠头,说得自然,“我老家后山底下就有石青矿脉……这矿脉还是近几年才发现的,现在村里不少人都靠这个过上了好日子。我舅舅怕我们一家在京城过的不好,就时常让来京走镖的人顺带送一些过来,好卖了银子,日子也好过些。”
他这话可没作假。
沈文耀点头:“你家里有多少?”
“还有两袋。”
“能全部卖给我吗?你开个价。”
石青这东西不便宜,宋清远他是想卖个好,但是他绝不可能当冤大头不要钱的白送出去。
“我家就在附近,先带你去我家看看货吧,要是觉得好我就便宜点全卖给沈兄。”
“也好。”沈文耀应下。
宋清远收了摊子,把字画卷起来搁在旧木匣里,领着沈文耀往家走。
沈文耀的小厮李全从另一条街跑回来,气喘吁吁跟在后头。
进了一条巷子。
宋清远在一扇半朽的木门前停下来,推开门,朝里头喊了一声:“娘,我带了个朋友回来。”
宋父不在,宋母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攥着锅铲,看见儿子身后跟着个穿绸缎的年轻人,愣了一下。
不会吧!儿子还断袖?
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赶紧迎出来。
“快请进快请进。”
宋清远给沈文耀搬了条板凳,又去屋里翻出那只两袋石青,搁在桌上。
沈文耀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成色上乘。
“这些够了吗?”宋清远问。
“够了够了。”
按照市价,一斤八两银子,极致缺货,价格会吵上去,但是还没到那个地步。
这两袋估摸着也有十斤左右。
宋清远说便宜卖,最后也就便宜三两,按一斤五两算。
沈文耀把袋子系好,李全从袖子里摸出荷包,掏出面值五十两的银票递到宋清远手里。
宋清远接过,沈文朝宋清远拱了拱手:“多谢宋兄,改日我请你去清风茶楼喝茶。”
宋清远也拱了拱手:“沈兄客气了。”
临走前,沈文耀说两日后靖安侯府有赏花宴,邀请他去,请帖他回去后就让人送来。
“多谢沈兄。”
宋清远把人送出巷子,站在门口目送沈文耀主仆二人走远了,才转身回了院子。
心情大好。
沈文耀带着肩膀上扛两袋子的李全出了巷子,上了马车往侯府走。
回府把石青交给刘嬷嬷,刘嬷嬷赶紧让人研墨兑胶水,试了一笔,颜色正得很。
“大少爷从哪儿买来的?”
“东市那边一个摆摊的书生手里。”
“刘嬷嬷再备一份帖子,给东市那位宋公子送去。”沈文耀吩咐道:“这玩意铺子里都没,就他那儿有,算是帮了咱们府上大忙。”
刘嬷嬷应了声。
让人将两袋搬到库房去。
刘嬷嬷办事利索,写好了帖子,交给外院一个腿脚麻利的小厮送去。
宋清远在沈文耀主仆二人走后,没出去摆摊。
这会儿蹲在院子里拿把小锤子对着一个盖不严实的旧木盒,合页上铰链敲敲打打。
咚咚咚。
院门被人拍响。
“宋公子在家吗?”
宋清远站起来,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穿着靖安侯府下人的青布短褂,胸口绣着个小小的“沈”字,笑呵呵地从怀里摸出一张帖子递过来。
“宋公子,小的给您送请帖来了,两日后靖安侯府赏花宴,请您赏光。”
宋清远接过帖子,朝小厮笑了笑:“替我谢过你家大少爷。”
“哎,好嘞,那小的就先回去了。”
小厮转身噔噔噔地远了。
宋清远关上院门,低头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收进袖子里。
“宿主,靖安侯府请帖已到手。下一步:赏花宴当日,创造与攻略目标沈玉娇的第二次接触。”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知道了。”
宋母从屋里出来,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靖安侯府真请你了?”
先前还以为儿子是短袖,给人小伙儿带家里来了,没想到是买石青的,更没想到竟然是靖安侯府世子。
宋清远晃了晃手里的请帖。
“请帖都送来了。”
“还是我儿有本事。”宋母夸儿子一句,又想起什么来,“只是你要去赴宴,你那件常穿的青布袍子就太旧了,去年你舅托人捎来的那匹绸子,我还没舍得用……要不先拿出来裁一件?”
“娘,不用那么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那可不是一般的大户,要是穿得太寒碜了让人瞧了笑话。”
宋母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扯出一匹月白色的绸料子来,在宋清远身上比了比,“就这个色吧,这两天我赶一赶,赏花宴那天你就能穿上新衣裳。”
宋清远没再拦,由着她去了。
到了赏花宴当日,天刚亮,侯府上下就忙开了。
刘嬷嬷带着丫鬟婆子们搬花盆、摆屏风、铺桌布,前院后院来回跑。
大厨房里钱管事支着灶台,炖的炖、炒的炒,香味顺着烟囱往外冒。
小厨房的人手都过来搭把手。
沈文耀换了一身石青色直裰,带着小厮往前院走。
沈烨已经在门口迎客了,见了侄子拍了拍他肩膀:“前头男客你跟着我,有什么不懂的看我眼色。”
“知道了,二叔。”
沈文斌换了身靛蓝色袍子,站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旁边。
沈煊手里端着茶,低声嘱咐:“要是看见有男客往后院方向晃,拦住,让他们往那边走。”
“三叔放心。”
沈玉娇、沈玉婷和钱莱三人在后院帮忙招呼客人。
沈老夫人坐在后院正厅里,身边围了一圈老太太,林氏和方氏穿梭其间,端茶递水。
日头升起来,各家各户的马车陆续到了。
林氏远远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口,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眼熟的妇人,赶紧迎上去。
“秦夫人来了!”
来的正是刑部尚书夫人。去年在族学跟林氏打过照面,两家孩子打过架后来成了朋友的秦家。
秦夫人笑着跟她打招呼:“林夫人,好久不见。”
她身后跟着秦绍,比去年长高了一截,下了车就左右张望。
“找文杰呢?”林氏问。
“可不是嘛,听说今儿你家办赏花宴,他一大早就催着我出门。”
“那敢情好,文杰在里头呢,让绍哥儿进去找他。”
秦绍听见这话,撒腿就往里跑。
林氏和秦夫人在后头笑,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