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烨不着急描，又指着图上面的马桶。
“大嫂，这是坐的吧？类似恭桶，管子从底下连出去的。”
“对，坐的。”
沈烨挠头，“这形状不好烧啊……我见过窑口出的那些陶器，多是碗碟壶罐，圆溜溜的，好脱模。你这个带拐弯的，底下还有个存水的弯管，烧的时候容易裂。”
江凝月说：“所以要找细瓷窑，粗陶窑烧不了这个。”
沈烨点头：“那得先打个样，木头的也行，拿给窑口的师傅看看，人家好照着做模子。”
江凝月听他说完，点了点头：“行，那就先打个木头样，你认识靠谱的木匠吗？”
沈烨想了想：“工部就有现成的，衙门里修修补补养着几个木匠，手艺不差，我拿过去让他们照着样子削一个，两三天就能出来。”
江凝月说：“那行，二弟看着安排。”
现成的人不用白不用。
再说了工部的人就是不一样，多少懂点巧工里的门道。她那张图纸说起来画得不算精细，这沈烨不但看明白了，还一眼就认出了管子分清水脏水、底下拐弯防臭。
这要是换个门外汉，她得从头讲到尾，嘴巴讲干了人家还不一定听得懂。
明白人也好沟通不累人。
她怎么没早点发现呢？以后再有这种改造的事，找沈烨就对了。
人家好歹是正经工部的人，去窑口、找木匠都方便极了。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办。
江凝月和沈烨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火朝天。
沈煜和林氏两个人干瞪眼听着看着，谁也没吱声。
江凝月和沈烨说罢，看向林氏。
“二弟妹，等我院里这个改好了，你来看看效果，要是好用，让二弟也给你在东安院改一个，以后洗澡如厕都方便很多。”
沈烨接话:“是啊，媳妇。等大嫂这边改好了，咱院里也改。”
林氏自然乐意。
事说完了，沈烨忙着去上值，沈煜则去了书房歇着。
林氏和江凝月在屋里坐着说了几句闲话就回了东安院。
接下来几日，江凝月带着太后和德妃在京城里转了不少地方。
听戏、唱曲、吃吃喝喝一样不落。
万家的事也在这几日了结了，万益达杀人害命，判了斩首，押到菜市口行刑那天围了不少人看。
万福和万赵氏流放三千里，万益州杖五十、流放三千里，万家家产全部充入国库，下人就地遣散。万府被贴了封条，院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登记造册，搬上了马车。
大槐树底下挖出来的几具尸骨被人收殓了，有家人来认的领回去安葬，没人认的由官府出面葬在了城外义庄。
凝香院里，陶管铺好，马桶也烧好了。
沈烨找的那个细瓷窑的师傅手艺不错，烧出来的马桶看着周正，釉面光滑。
没水泥，江凝月就造水泥。
007出水泥配比。
石灰石、黏土，比例大概是三比一，磨细了拌匀，搁窑里煅烧，烧完了再磨成粉，掺上沙子和水，抹上去就能用。
她让沈烨从工部库房里匀了几筐石灰石，又让赵铁柱跑了一趟城外拉回来几车黏土，堆在院子后头。
磨粉是个力气活。
她让匠人在院里支了个石磨，把石灰石和黏土按三比一的比例倒进去，一圈一圈地磨。磨出来的粉末细不细全靠手感，她蹲在石磨边上看了好几遍，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让匠人把粉末收进大缸里。
又按比例掺上沙子，兑了水，拿木棍搅成糊糊，然后才让做活的匠人拿着抹子把水泥糊糊抹在她做洗澡间抬高的地面上。
沈烨专程来做防水来了，蹲在洗澡间那层新抹好干透的地面上，拿手指头敲了两下，又站起来用脚后跟跺了跺，地面硬邦邦的。
在院子里又找了一块拓好的水泥砖，偷摸往大嫂院里假山石上头上磕了两下，没碎。
好东西啊。
揣着水泥砖就去大哥的书房。
沈煜正在书房里看公文，沈烨推门进去，把水泥块往桌上一搁：“大哥，你看这个……这是大嫂弄出来的水泥砖，干了之后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这要是用来修墙修堤坝简直不得了……大哥，这要不要往上送？”
不敢想象，用了水泥墙不倒，堤坝也冲不垮。
沈煜拿起那块水泥砖，在手里掂了掂，往上头送也得和她媳妇商量。
“走，和你大嫂说说这个事。”
沈煜把水泥砖拿手里，站起来往外走。沈烨跟在他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凝香院走。
进了堂屋。
沈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那块水泥块往江凝月面前推了推。
江凝月挑眉，用膝盖想就知道这哥俩要干什么。
“想交上去？”
沈烨点了点头：“大嫂，你做的这个水泥是好东西，要是用来修墙修堤坝，得少塌多少回。”
江凝月点头:“你拿着这块砖，去宫里给皇上看看。”
沈煜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江凝月说：“确定，这东西又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能修堤坝能修路，利国利民的好事，交上去正好。”
沈烨也高兴啊，沈煜则事不宜迟。
“我现在就进宫。”
沈煜拿着那块水泥砖进了宫，直接去御书房见皇上。
东方柘正歪在榻上批折子，见他进来，放下朱笔：“沈爱卿，今儿怎么有空来？”
沈煜把水泥砖递上：“皇上，臣妻最近在府上改房舍，弄出一种东西，叫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