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沾上那一块白糕的刹那。
嗡!
我整个头皮瞬间炸麻,寒气顺着指缝疯窜四肢百骸!
不是糕点放凉的冷!
是深埋地底、死透百年的死尸,透出来的蚀骨尸寒!
凉得扎骨头,冻得人指尖瞬间发麻僵硬!
“住手!别吃!你他妈找死啊!!”
我喉咙发炸,扯着嗓子疯吼,身子猛地扑过去阻拦。
晚了!
一旁的李骁吊儿郎当撇着嘴,一脸欠揍的狂妄。
胳膊狠狠一甩,蛮力直接把我掀得踉跄后退两步。
两根手指捏着那块爬着暗红血纹的白糕,眼皮都不眨。
仰头直接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脆响突兀炸开,狠狠撕碎整座山村的死寂!
一股甜到发齁、腥腻反胃的诡异香味,瞬间炸开浓雾。
气味钻鼻入脑,脑袋瞬间昏沉发懵,浑身发软发飘。
李骁嚼得津津有味,满脸嘲讽嗤笑。
“喊什么喊?不就一块糕点,看你吓得跟见了鬼似的,丢不丢人。”
“陈砚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小,窝囊透顶了。”
他抡起胳膊,重重砸在我肩头,力道蛮横粗鲁。
“什么狗屁红纸规矩,纯纯山里土老帽糊弄外人的鬼话!”
“封建迷信罢了,还能弄死我?扯淡!”
话音落下,他贪瘾上头,伸手又往木桌探去,还要抓第二块邪糕!
我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这人自大狂妄、贪得无厌,纯属赶着投胎送死!
我浑身汗毛根根直立,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凉得刺骨。
死死盯着村口那扇腐朽发黑、起皮开裂的老旧木门。
门上钉着五张裁剪整齐的红纸,墨迹暗沉发黑。
纸上红字艳得发黑,像是浸透干涸陈年血痂,刺得双眼生疼。
【一、夜半敲门,绝不可开。】
【二、村中红糕,绝不可食。】
【三、古槐之下,绝不抬头。】
【四、红衣过巷,绝不对视。】
【五、日落之后,绝不外出。】
五条铁律,无半句解释,无半分缘由。
纸页末尾,字迹冰冷刺骨,字字诛心。
违规者,死!
我们一行五个民俗博主,进山拍摄纪实素材。
谁能料到撞上这场灭顶大雾!
下午三点进山,短短半小时,漫天白雾封死整座山林。
雾气浓稠如墙,两米开外彻底视物不清。
手机信号直接归零,导航彻底卡死报废。
对讲机只剩滋滋刺耳的电流杂音,彻底失联。
湿滑烂泥裹住鞋底,山路彻底被浓雾掩埋,方向彻底迷失。
五个人在深山死雾里瞎撞四个钟头。
淡水耗尽,干粮啃空,又冷又饿、又累又慌,体力彻底透支崩碎。
更邪门的是——
队伍最后面的张淼,转瞬之间凭空消失!
我们扯着嗓子喊到喉咙出血,浓雾空空荡荡,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彻底没了踪迹。
眼下只剩我、李骁、赵凯、许软四人,全员心态崩裂。
方才浓雾里飘来这股勾人的甜香,饿到极致的众人彻底扛不住。
顺着香味摸过来,硬生生闯进这座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荒村。
村口两棵千年古槐歪立两侧,树皮皲裂腐烂,发黑发臭。
扭曲枝桠张牙舞爪,宛若恶鬼枯爪,遮天蔽日压在头顶。
树下摆着一张落满霉灰的老旧木供桌。
无香烛、无祭品、无香火余温。
唯有桌心一盘白糕,糕体雪白,血丝纹路蜿蜒攀爬。
香味勾人,邪性滔天。
饿红眼的李骁,彻底丢了理智,直接踩碎第二条活命死规!
整座村子死寂得吓人。
土坯老屋门窗紧闭,无炊烟、无犬吠、无鸟鸣虫叫。
整条村落没有半分活人气,死寂得让人窒息。
从我踏进村口第一步,我就百分百确定——
这地方,全是脏东西!
偏偏李骁眼高于顶,狂妄自大,半句劝诫听不进去。
就在他第二块邪糕咬碎下咽的瞬间!
嗡——!
狂风骤停!
漫天浮动的浓雾瞬间僵死半空,纹丝不动!
头顶昏沉天光刹那倾覆,彻底漆黑如深夜!
明明是傍晚时分,转瞬伸手不见五指!
“我靠!这鬼天气什么情况?!”
身后赵凯浑身猛抖,双臂死死抱紧身体。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铁青发抖,声音抖得破音。
他吓得脑子发懵,下意识就要抬头望天。
我瞳孔骤缩,箭步上前,狠狠按住他后脑勺!
力道狠厉,死死压着他脑袋不准抬起!
“低头!敢抬头你立马死!!”
我嗓音干涩沙哑,压着滔天恐惧低吼。
头顶古槐压顶,第三条铁律死死刻在脑海!
古槐之下,绝不抬头!
李骁偷吃供糕犯忌,已经彻底引爆村子杀局!
赵凯浑身僵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喘一口。
身旁许软浑身抖成筛糠,冰凉小手死死攥紧我袖口。
指尖冰寒刺骨,她天生阴眼,能见阴邪真身。
小姑娘眼眶通红水雾泛滥,牙齿不停打颤,声音发颤细碎。
“陈砚……树上挂着人……好多人……全都在看我们……”
不用她提醒,我看得一清二楚。
交错扭曲的槐树枝桠缝隙里,一团团黑影缓缓蠕动。
哪里是什么树影枯枝!
全是倒挂悬空的活人躯体!
脚踝死死勾住干枯树枝,身躯笔直倒挂,头颅全部朝下!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挂满整片树冠!
死寂僵硬,一动不动,所有视线死死锁定树下的李骁!
刺骨阴冷威压轰然压落,堵得胸口窒息,喘不上半口气!
全场死寂死寂!
唯独闯下死祸的李骁,依旧不知死活。
抹了把嘴角糕渣,满脸不耐烦撇嘴嘲讽。
“瞅你们怂包样,吓成这德行丢不丢人?”
“破村子冷清一点而已,哪来什么鬼东西,纯属自己吓自己。”
咔哒——!
清脆骨节脆响,贴着耳畔骤然炸开!
近在咫尺,刺耳钻心!
李骁脸上的嘲讽笑意瞬间僵死凝固!
浑身骤然一僵,后知后觉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浑身汗毛炸开,脖颈不受控制,猛地抬头往上望去!
完了!
第二条禁忌刚犯,第三条死规,直接撞碎!
古槐之下,严禁抬头!
下一秒,他视线对上树冠密密麻麻的倒挂人影!
唰!
所有倒挂死尸,齐齐扭动身躯!
躯体僵硬卡顿,以活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诡异弧度,缓缓扭转头颅!
一张张惨白光滑、无眉无眼、无鼻无嘴的空白人脸。
齐刷刷、直勾勾,死死盯住李骁双眼!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李骁瞳孔撑裂,眼底布满猩红血丝。
杀猪般凄厉惨叫撕破黑夜!
双腿一软,重重瘫砸在泥泞地面上!
手脚疯狂蹬地后退,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可已经晚了!
淡红色邪气雾气,从他口鼻、腹腔疯狂涌出!
是邪糕入体滋生的索命阴气!
猩红雾气瞬间缠紧他四肢、脖颈、腰腹!
皮下血色红线疯狂破土钻出,如同活过来的血筋!
死死捆锁四肢,把他整个人钉死在泥地里,分毫动弹不得!
“救我!陈砚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错了!我不该嘴硬、不该贪嘴吃糕!我真的错了!!”
方才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李骁,彻底崩溃大哭。
泪水混着泥水糊满脸庞,恐惧和悔恨写满整张脸。
我心脏狠狠揪紧,沉得发闷,脚步死死钉在原地不敢妄动。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脚下泥土里的人影,正在飞速淡化、下沉!
活人影子被土地吞噬,在这座落魂村,就是彻底消亡!
这里的脏东西,不只是杀人!
是直接抹除一个人所有存在痕迹!
赵凯双腿发软,膝盖疯狂打颤,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牙齿咔咔磕碰,浑身抖成一团,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软埋紧脑袋,死死贴在我后背,双眼紧闭不敢睁眼。
小手攥皱我衣袖,浑身止不住发抖。
吱呀——!!
两侧连片土屋木门,无风自动!
一扇、两扇、百扇老屋木门,同步向内敞开!
沉闷拖沓、步调一致的脚步声,从漆黑屋内缓缓传出。
咚、咚、咚。
千百道脚步声分毫不差,齐齐朝着村口围杀而来!
尘封百年的怨魂,全部被犯忌的李骁彻底惊醒!
我余光横扫村落,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所有门缝、窗缝、墙缝之中。
一双双漆黑空洞的鬼眼,静静朝外窥探!
一户老屋,一只怨魂!
这座荒村,从里到外,没有半个活人!
全村尽是永世困死、死守此地的厉鬼!
所有阴冷视线,全部锁定树下李骁,静静等候收割性命!
李骁肌肤飞速泛出死尸青灰,体温急速流失。
呼吸微弱断续,眼神涣散空洞,生机飞速剥离。
脖颈血色红线越勒越紧,化作夺命绞索。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他气若游丝,放弃挣扎,只剩濒死呢喃。
我牙关咬紧,舌尖咬破泛起腥甜。
常人只会死板死守红纸规矩,乖乖等死。
但我能看透规则盲区,逆向破解死局!
失踪的张淼还没找到,我们四个人,绝不能死!
我咬牙赌命,嘶吼出声!
“规矩只禁吃!没禁吐!!”
“吃进去能吐出来!破掉糕毒!!”
我不顾滔天阴气刺骨蚀骨,疯冲上前。
单手狠狠扣住李骁下颌,用力猛掰猛压!
呕——!
胃里邪糕残渣、腥甜邪水,全部被强行逼出!
污秽砸落在泥泞地面瞬间!
周身猩红邪气轰然崩碎消散!
捆身血色红线飞速缩回皮肤,彻底消失!
头顶槐树万千空白鬼脸,动作骤然僵死停滞!
赌赢了!红纸死规,真藏活命漏洞!
李骁大口喘息,瘫软在地半死不活,捡回一条残命。
可众人刚松半口气。
巷道深处,轻柔阴冷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哒、哒、哒。
声声踩在心尖,寒意直钻天灵盖!
浓雾被无形大手劈开一道竖缝!
巷道尽头,一抹渗人暗红嫁衣,静静伫立黑暗之中!
第四条红纸铁律,瞬间砸入脑海!
红衣过巷,绝不对视!
红衣女鬼背身而立,身姿僵硬笔直,缓缓迈步前行。
我们四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
巷道中央红衣身影骤然止步!
那颗头颅,违背人体骨骼常理。
以扭曲僵硬、极度诡异的角度,
缓缓、缓缓,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