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密欧站在二楼的书房里,安静地看着窗外。
刚才他收到了深渊议会的通知,等到明天早上的时候,就将莫璃送到尤里克斯病院之中。
他紧握着拳头,内心之中多少有些抑制不住的愤怒。
只是很快地,他又松懈了下来。
他很清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人是他。
前一段时间,深渊议会的人找上了他。
或者说,是同为守望人的‘惩罚者’找上了他。
罗密欧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共事已久的同事居然是深渊议会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由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丑皇已经被人给策反了。
罗密欧怒其不争,却也没办法阻止。
相较于其他几个守望者,他的年纪较大,也是因为老资历所以才在这个位置上。
只是一开始他并没有答应对方的请求。
毕竟深渊议会的底细他可是清楚的很。
这个组织虽然明面上没做什么,可背地里实行了很多惨无人道的行为。
只是碍于大夏国有龙帝的存在,他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罗密欧原本以为自己会被他们给处决或者是囚禁到死。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家伙居然会对他的后代出手。
他的后代并不像他一样,富有正义感。
在听到深渊议会要和他们合作后,他们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将自己的执念告诉给深渊议会。
她的妻子,朱丽叶在年轻之时得了一种怪病,在其三十岁之时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为了唤醒朱丽叶,罗密欧寻找了各种办法,可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罗密欧探寻每片大陆,也见识过很多秘术,而他听说过在大夏国有一种神秘的治疗办法,或许能将朱丽叶唤醒。
可他在大夏国寻找许久,却都没有见过这种治疗办法。
逐渐的,罗密欧也深陷绝望之中。
只是为了继续打听这种治疗办法,他成为了执夜人的高层,训练不同的新人。
至于执夜人的创立者,罗密欧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
不过按照惩罚者的说法,对方应该已经逝世了。
因此执夜人内部拥有最高权限的人只剩下他和丑皇、无妄之拳、惩罚者。
丑皇和惩罚者想要推翻执夜人原本的政策。
无妄之拳处于中立。
而他自然是被监禁起来。
一开始他是拒绝为深渊议会做事,可当他的儿子哭诉着这些年没有母亲的日子,说眼下有机会能让母亲恢复,为什么父亲不去和对方合作?
罗密欧告诉他,对方做的事情能危害整个世界,如果为了他母亲放弃整个世界,那违背了他的正义。
他的儿子闻言,气愤地拿刀搭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他告诉罗密欧,如果罗密欧不同意,那他会死在他的面前!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母亲有机会苏醒却因为自己父亲而失去!
罗密欧很痛心,一方面是自己的正义感,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亲人的逼迫。
一时间,他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直到三个月前,在庄园地下室中。
那位博士亲自告诉自己,只要将狐影交到他们的手上,他会让朱丽叶重新苏醒。
而为了让罗密欧信服,那位博士给朱丽叶注射了一管试剂。
片刻后,在罗密欧难以置信的眼神下,朱丽叶竟真的苏醒过来。
她迷茫地看着四周,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罗密欧的身上!
她张开口呼喊罗密欧的名字,是罗密欧每天做梦都会回忆的声音!
他激动上前抱住朱丽叶,诉说着他这段时日的思念。
可还没等他说完,朱丽叶又重新陷入昏迷之中。
巨大的落差让罗密欧暴怒。
他释放出异能,身上骤然变出一副铠甲,手中还多了一把巨剑。
他将剑身抵在博士的肩膀上,愤怒地质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博士告诉他,这是他的诚意,现在轮到罗密欧做出选择了。
在见过朱丽叶的苏醒后,罗密欧的内心终于是发生了动摇。
最终,他同意了合作。
他为了拯救朱丽叶,代价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自由。
那个女人还是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弟。
罗密欧闭上眼睛,看上去十分无力。
......
后花园的玫瑰已经开到了萎靡的时节。
莫璃跟在罗密欧的身后,一言不发。
这段时间里面,他了解很多有关罗密欧的事情。
这是她第一次了解自己老师的事情。
之前对她动手的金发男人是罗密欧的后代,她也清楚,这个庄园是罗密欧的栖息地,亦是他的牢笼。
原因出自于那座雕像。
草坪正中央,隔着十几米修剪整齐的花境,静静立着一尊雕像。
夕阳把它的轮廓镀上一层昏黄的边。
女人侧身而立,头微微低着,唇角噙着一抹温柔到近乎哀伤的笑。
那是他的妻子。
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莫璃少有的开智了。
又或者说,和谢铭结婚后,她能经常看到谢铭看向自己的眼神,轻易地看出爱意。
而从罗密欧看向那座雕像的眼神上,莫璃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悲伤。
那是对爱人的执着。
罗密欧走出两步,才发觉身后的脚步声不见了。
他回过头。
莫璃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花丛,远远落在那尊雕像上,声音很轻,:你和深渊议会做的那笔交易。
她顿了顿,终于把视线转回来,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
是为了她,对吗?
风正好穿过玫瑰架,满院的花叶簌簌作响,像谁在极远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罗密欧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脸上那副维持了一路的、礼貌而疏离的面具,在这一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望向那尊雕像。雕像上的女人依旧温柔地笑着,几百年来一成不变。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莫璃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喷泉里的花瓣被风卷起一片,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小径上。
最后,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抱歉。”
出乎罗密欧意料的是,莫璃轻轻地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
“我大概能明白你的心情了,如果谢铭有危险的话,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拯救他。”
“哪怕和全世界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