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还是后撤退出季燃的臂弯，实在是红发男人双眼过于勾人，她怕自己刚来这个世界就送了人头。
江棠看向贺川，试探地问出口：“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贺川闭了闭眼，脑中浮现出浑浊的池水和女人近乎疯狂的表情，心理创伤让他精神海翻涌不止，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突起。
他厌恶女人，讨厌那些女向导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些打量他就像打量一个物件的目光，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让这些粘腻目光的主人统统消失。
贺川强迫自己放松拳头，指向离自己半米远的位置，然后倒头睡觉，没再说一句话。
黑暗中，江棠盘腿打坐在行军床的边缘，她能听到三名哨兵的呼吸绵长而又平稳，他们应该都进入了深度睡眠。
江棠稍稍放下心，紧绷的精神一旦松懈，意识就开始涣散，她再也维持不住打坐的姿态，向床上倒去。
哨兵的身体敏锐度是普通人无可比拟的，在江棠倒下的一瞬间，贺川身体的本能要远快于大脑的思考，伸出胳膊接住了她。
一阵从未闻过的香气钻进了贺川的鼻腔，精神海的翻涌停滞了一瞬间。
贺川睁开了眼睛，黑暗掩盖住他别扭的神情，他的左右脑开始互搏。
“女人，没一个是好人，想撕碎。”
“好香，靠近她，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精神海也平静了一些。”
贺川闭了闭眼，极力压制住精神体虎鲸想要冲出精神海的意图，甚至威胁那头蠢鲸：“要是再闹腾，就把这个女人扔到另一边。”
虎鲸老实了许多，贺川把江棠放在自己身侧，最终还是将微凉的手指轻轻靠在江棠的手指边上。
江棠感觉自己笼罩在海洋气息之中，再睁开眼，果然在海面之上漂浮。
举目四望皆是深蓝色的海洋，自己正靠躺在一头虎鲸的背上，虎鲸向前游动的速度很快，行进得却很平稳。
“棠。”
一声低沉的呼喊。
江棠转头望去，看见身后的贺川半敞着的蓝色缎面衬衣下是线条优美的胸肌曲线，他眼神深邃如大海，冷白的肤色更显得双颊绯红。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说着，你向上伸手要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可又记起贺川不喜欢与人接触，手就这样停在半空。
贺川眼神迷离地看着你，将他的脸放入你的手心蹭着，软而滑的触感从你的手心传入。
“贺川的皮肤真好，离得这么近，都看不清毛孔。”你在心里感叹着。
这时，贺川撩起一缕散乱的头发，轻轻别到你耳后，他倾身上前，附在你身边，薄唇轻启，不经意间碰到你的耳廓：
“棠，不用怕，在这片海域之中，只要我在你身旁，你绝对安全。”
梦境清晰，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梦境又被迷雾笼罩。
江棠悠悠转醒，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关于海洋、虎鲸和贺川的梦，并且知道梦里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只是梦的后半段被迷雾遮盖，无法看清。
但从梦境清晰的部分来看，贺川会保护自己，我和他应该会成为好朋友吧！
江棠的梦带有预知性，与哥哥分开后，这种预知梦维持的时间越来越长，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小的时候，只能预知几张静态的画面，就像一张张彩色照片。
现在则能预知一段连续的动态画面，比如在某个陌生街道遇到的人，某场考试压轴题的题干，甚至某条新闻报道的内容。
可是她再也没梦到过哥哥，她有时甚至会悲观地想，是不是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眼睛里溢满温暖的哥哥了。
贺川醒了过来，已经好多年没有安稳地睡一觉了，精神海长年狂暴，头痛、心悸、颤栗都是他经常需要面对的。
他再次看向江棠，眼中少了几分生理性的厌恶，多了几分探究。
三名哨兵简单补充装备，再次坐上了低空反重力装甲车。
今天，萧野与江棠坐在低空反重力装甲车的后排。江棠明显感觉到，萧野没有了昨日试探自己时的严肃，而是与自己放松闲聊。
萧野后靠在座椅靠背上，姿态慵懒随意，长臂搭在靠椅上，侧头看向江棠：“你有家人吗？想联系家人吗？”
江棠也侧过头，回看萧野：“自从七年前那场事故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的家人。”
萧野看着江棠挺直的腰背，她仿佛怕触碰到自己一样，心想：不就是昨天刚见面时问了几句话，小姑娘难道是被吓到了？
他试探地开口：“那你是想去四号地下城，还是和我们一起回黑塔？”
江棠眼睫颤动一下，“四号地下城”难道是这个哨向世界的新型城市？在毫无了解的情况下，盲目去地下城生存难度更大。
她同样试探地问：“我可以暂时在黑塔待一段时间吗？”
萧野脸上露出微笑，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小麦色皮肤下镀了层金色，整个人显得帅气且无攻击性：“当然可以。”
这时，装甲车停了下来。
开车的季燃开口：“发现一处地下建筑物，按条例需要探索建筑物内部。”
四人依次从狭小入口进入这个地下建筑物，建筑物内部空间很大，不像是人工建造的，更像是依靠天然岩洞而建造的。
内部物品凌乱而又陈旧，这里像是许多年前人们匆忙撤离后被遗弃的地方。
“这可能是大灾难前的建筑，有可探查的价值，有用的东西直接带走。”
江棠跟在三名哨兵后面一步步向前走，岩洞中原本用金属板隔离出的房间有大有小，墙壁上有些金属板已经脱落，岩洞里的水滴顺着墙壁流下，积出一条条水渍。
走过几个房间，江棠根据看到的破碎玻璃、变形的金属牌子和掉落在地的工作牌，得出了两个推论。
这是一个名叫“六木丁”公司的地下研发基地。
哨兵口中的大灾难前的时代，应该就是自己原本的时代。
江棠想得入神，并未留意周围的情况。
只见一头毛发灰白的兽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它速度极快，向江棠扑过来。
江棠转身想跑，看见离自己最近的萧野在五米之外，心里感叹一句：完了，要挂，这只灰白兽比自己的速度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