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手一抖，锅盖差点砸地上。
“谁闻到味儿了？”
“鸡汤！是鸡汤！”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大毛第一个扑到灶台边，二毛三毛立马凑上去。
南易本不是心狠的人，但架不住肚子叫得响。
顺手拿了三个碗，舀了三碗汤。
“香吧？来，尝一口。”
汤端出去，鸡肉撕几块放进去。
三个孩子低头道谢，小手捧碗，吃得香。
南易盯着他们吃，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猪尾巴，你们割的？”
三人摇头，大毛抬头：“真不是我们动的手，是看见别人扔的，捡的。”
南易眯眼：“真没动手？”
大毛不躲不闪，眼神清亮：“真没割。”
话音刚落，三毛抢着说：“大哥说是棒梗干的！”
“嘘——”
大毛一把捂住他嘴。
南易呼吸一顿。
棒梗？那家伙，可不简单。
没想到这事儿还牵到他头上了？
大毛眼巴巴瞅着南易，声音发颤：“南叔叔，能帮我们做俩菜不？”
南易叹了口气，把事说透了。
“你们仨捡的猪尾巴，是机械厂丢的那头肥猪的。”
“工人们找得快疯了，公安二处的人都来了。”
“真查出来在谁手里，解释不清就得蹲大狱。”
三毛一听就哭出声，脸都白了。
南易头疼地揉太阳穴，语气一沉：“别哭了！”
“我答应你们，两道热菜——鸡汤放一晚也不坏，算一道。
另一道，我想法子。”
三个孩子立马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就一个劲儿道谢。
猪尾巴和死麻雀留着，南易送他们出院，临走前千叮万嘱：闭嘴，别说。
人走后，南易看天色不早，先把猪尾巴藏好，洗完脸躺下。
办公室里，刘峰一脸急色。
“南易，你还是出山吧，这杀猪的活儿，除了你没人能干。”
南易挑眉：“崔大可不是挺合适？”
这话一出口，刘峰脸色变了。
“他看着老实，心眼儿没一个正经的。”
南易不动声色，慢悠悠问：“那我之前提的事……您考虑好了？”
“当然！必须的！”
“贴布告，广播澄清，全包了。”
“调你回食堂，当组长。”
南易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刘峰立马安排人去办。
回到厨房，一眼就看见崔大可在擦灶台。
刘峰对着众人宣布：“从今天起，南易是咱们组长。”
南易没多话，只扫了一眼墙上的钟。
中午饭点快到了，他一拍案板：“杀猪！不然赶不上开饭。”
崔大可猛地抬头，慌了：“太急了吧！这活儿本来就是我的！”
他扭头看刘峰，指望领导撑腰。
刘峰冷脸开口：“难道我要杀猪，还得你点头？”
杀猪了！
人堆炸了锅，干活的都撂了家伙往厨房跑。
焊钳甩地上，扳手扔一边，谁还管那 ** 星子。
梁拉娣脸没擦干净，黑灰糊了一脸，可脚步跟踩了风似的。
刚冲到院子门口，撞上个穿白大褂的姑娘。
“哎哟！”
她忙道歉。
“没事。”
丁秋楠淡淡回了一句，眼神却没离开前方。
俩人一碰眼，丁秋楠轻轻点头，转身就挤进人群。
梁拉娣愣了下，低头瞧自己手背上的油污，咧嘴一笑——
咱也年轻过，照样是厂里头一份。
这会儿，南易站在大肥猪前。
蓝围裙，旧靴子，手里攥根麻绳。
懒散？不，是压着火气的沉稳。
梁拉娣心跳漏半拍，摸了把脸，凉得发烫。
丁秋楠盯着他背影，呼吸都轻了。
以前烦他老往医保科跑，现在倒觉得……顺眼。
崔大可凑上来，皮笑肉不笑：“南易，真行？”
“要不你来？”
他故意挑眉。
“我可不敢。”
崔大可装傻，眼底全是戏。
南易没回头，只说了句：
“按住它。”
声音不大，可全场安静了。
“是，南师傅！”
几个年轻伙计吆喝着围上来，七手八脚按住那头肥猪。
南易先把猪蹄捆牢，抬上案板。
一条腿跪在猪背上，一手拽住下巴往上掀，脖子拉得笔直。
另一只手攥着刀，直插下去，准准扎进心口。
刀一翻，血就喷了，哗地冲进盆里。
盆底早撒了盐，等会儿做血豆腐。
他晃着猪头，膝盖顶着肚子，逼着血全流干净。
“南师傅真神了！这猪眨眼就没了？”
“太狠了，一刀毙命！”
“杀猪王啊这手！”
大伙儿看得眼花缭乱，连声叫好。
南易瞅了眼，见猪不动了，松开绳子，下手飞快——刮毛、开膛、剔肉、掏肠，利落得像切豆腐。
二百五十六斤八两的大猪，一个时辰不到全收拾利索。
刀光闪得眼晕，动作没半点拖泥带水，一看就是老手。
“都搬厨房去，赶中午饭，三道荤菜列上！”
“是，南师傅！”
瞧着那一堆红白相间的肉，大伙儿嘴里立马冒口水。
赶紧扛的扛、端的端，往厨房里送。
南易主厨，一声令下，食堂里忙成一团。
猪肉剁馅、切片、炖煮，转眼工夫，三道荤菜端上桌。
素菜也来劲，青菜炒得喷香，豆角烧得软糯，比肉还香。
工人兄弟们嘴馋惯了，哪管荤素，反正有肉就行。
梁拉娣攥着两张餐券，打好了饭菜。
热腾腾的肉菜摆在眼前，香味钻鼻，她心扑通扑通跳。
这顿饭，得带回家，给女儿秀儿过生日。
崔大个儿见她走得急，琢磨着自己也不累，跟上去了。
可路不熟，没跟上。
兜了一圈，愣是没找着她住哪儿。
偏偏撞见三个小子捧着菜往一户走。
“大哥，咋没猪尾巴？我还没吃过呢！”
“二毛闭嘴！南叔说了，不准提这事儿！”
“要不咱不给他，自己煮了吃！”
南易刚推开家门，就见许大茂蹲在门口搓手，脸都快笑出褶子了。
“南易，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有事？”
他瞅了眼许大茂那副憋不住的模样，心想这人怕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许大茂左右一瞄，压低嗓音：“你说何雨柱那家伙，咋样？”
“还行吧，没惹我。”
“哼，那孙子上次撒谎，差点让我被保卫处盯上。”
他嘴一撇，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南易一听，乐了：“你俩老死对头，天天斗，谁也别想安生。”
“我找你不是为这个。”
许大茂突然凑近，手往身后一背，“今晚厂里放电影，我给你留了个前排座。”
“放电影？”
“你今天杀猪，做菜，累得跟条狗似的，还想看啥？”
“吃了饭就去。”
“我给你留着，放心！”
“谢了。”
“别跟我客气。”
许大茂转身就走，背影溜得比兔子还快。
南易关上门，靠墙站着，挠了挠头。
这人八成又要整何雨柱，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躲远点，省心。
想到自己在这世界快两个月了，除了看书、听收音机，真没啥消遣。
黑白片总比干坐着强。
南易扒拉两口饭，天一黑就往机械厂溜。
这年头晚上出门不带怕的，街坊都认得脸。
厂子大院里早坐满了人，电影正放着呢。
许大茂眼尖，一瞅见他就冲过来拽胳膊。
“南易！你可算来了，快这边坐！”
“哦。”
他应了声，顺手就往里走。
刚落座，才发现旁边空了一格。
那姑娘穿红花布衫，俩小辫子绑得整整齐齐，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边上坐着秦淮茹，俩人站一块，眉眼还真有点像。
不过一个心眼儿正，一个心思弯弯绕绕，差远了。
“南师傅，你做的菜太绝了！”
“那肉香得能钻进骨头缝！”
“素菜也这么顶，吃出荤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