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我最熟,后厨混过,手艺不用说,杀猪这种事,肯定拿得出手吧?”
南易翘着腿,眼皮都没抬,像听了个笑话。
“南易,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刘峰早料到这反应,见他靠在沙发上,眼神飘着,干脆掏出一包茶叶。
“喏,上次开会带回来的,就这一包,特意给你留的。”
南易接过闻了闻,随口问:“那我刚才说的事,你琢磨得怎么样?”
刘峰一屁股坐旁边,叹气:“兄弟,真不是我不帮你。”
“那时候风向不对,大家都说你,我只能把你调走。”
“调走就调走,干嘛非让我去扫厕所?”
南易冷笑。
每天跟那些脏东西打交道,味儿都快闻出毛病了,吃饭都提不起劲。
“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刘峰一脸无辜。
“你说说,车钳铆电焊钻,哪样你能干?一样都不行。”
“你除了会吃,还会做,别的啥也不会了,是不是?”
南易斜他一眼:“所以你就把我扔厕所里?”
“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身子骨扛得住,早被你整废了!”
刘峰一摆手:“别急啊,我这不是照顾你嘛。”
“要是让你去装卸班,你这小身板,现在怕是躺床上起不来了。”
“嘿,那我是不是该谢谢您?让我天天闻臭味,把鼻炎都治好了?”
刘峰赶紧摆手笑:“别谢我!听我一句劝,出山吧!”
南易站起身,把茶叶往茶几一搁,转身就走。
“南易!到底干不干?说句话啊!”
刘峰急得站起来追两步。
南易头也不回:“厂长,这活我不接。”
“当初你把我甩去扫厕所,我没追究。”
“现在你们缺人了,才想起我?”
“谁稀罕当你们的救火队员?”
“之前问你拿个正式说明,广播里给我澄清下,你不也说难办,不肯干?”
刘峰急得直搓手,“可你走的时候,连张纸都没留!再说这事儿真不合规矩。”
“行了,我不说了,走了!”
“南易……”
刘峰眼瞅着人要走,张嘴还想拦。
南易背对着他,两手往裤兜一插,“命重要,脸面更值钱。”
“南易……哎。”
刘峰摇摇头,笑了。
就知道这人想让他出山,比登天还难。
看来只能找崔大可了。
听说他是南台公社的能人,看看吧。
刘峰一进后厨,就见崔大可正蹲在水池边洗菜,手上还沾着猪毛。
“厂长,让我杀猪?这……”
“这猪是你南台公社送来的,还是你亲手喂大的,二百五十六斤八两的大肥猪,有几个厨子碰过这种货?”
刘峰语气硬得很,跟这人又不熟。
旁边有厨子小声嘀咕。
“不是说要请南易来操刀吗?”
“我听说开会定了,南师傅那手艺,杀猪没第二,怎么找上崔大可了?”
“说不定还没去问呢?”
南易?南师傅?
崔大可脑门一凉,想起上次被扔进茅坑的事,现在回想都头皮发麻。
心里狠狠咬牙:这种事,不能便宜了南易!
他刚在那儿琢磨,就听见厂长说话了。
“你不愿意?那我就找别人!这二百五十六斤八两的大猪,肯定有人抢着干!”
“别别别!我来!我来啊,厂长!这种活儿不用劳烦工人兄弟,我来!我来!”
崔大可一把拽住刘峰袖子,生怕人跑了。
以后他打算在厂里扎根,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厂长。
要是被穿小鞋,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厂长放心,以前在南台公社,我可是**刀杀猪的,我说杀猪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哪懂啥叫杀猪。
就怕厂长不让他上,更怕这事让南易捡了便宜。
要是这次真干成了,以后厨房里谁也别想压他一头。
南易想回来?先过我崔大可这关再说!
“行,既然你愿意,那就定下来,今晚动手!”
“今晚?这么急?”
崔大可手一抖,心也跟着颤了。
还没准备呢,就要杀猪?
刘峰盯着他:“今晚不行?”
“厂长,真不行!”
“猪肉放一宿,血都凉了,菜能好吃?”
“那明天早上?”
“行!明天清早!”
刘峰背着手走远,影子拉得老长。
崔大可咧嘴,眼底泛光。
这种露脸的机会,凭什么让给南易?
南易推开家门,巷口正站着秦淮茹。
手里拎着根黄瓜,面还剩半袋,炸酱面正合适。
刚要进门,一股香味冲过来。
阿嚏!
“南易,该不是感冒了吧?”
“没事儿。”
他想快走,秦淮茹几步追上。
“南易,我问你个事。”
“说。”
她嘴唇发抖,眼圈红得像要滴血。
“听说你们厂从南台公社弄来一头二百五十九斤八两的猪?还有餐券,能吃带肉的菜……是真的吗?”
这都能打听成这样,还问?
“是。”
“没别的事,我回家了。”
话音未落,人就往后退。
秦淮茹一把拦住。
“南易,我能要张餐券吗?”
南易扶额。
梁拉娣刚来要,没给。
现在她又来?
俩人不会串通好了吧?
他正琢磨,秦淮茹死死盯他脸。
昨天下午,她路过梁拉娣窗边,听见男人说话——
让他劝南易给票,说南易家底厚,不在乎。
便宜谁也不能便宜别人。
“南易弟弟……”
她声音发颤,眼泪啪嗒掉下来。
“一个女人带仨娃,一人钱养五口人……我……”
话没说完,眼泪已经糊了脸。
南易心情好好的,突然被泼了一盆水。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有好事的在嘀咕:
“这男的欺负寡妇?”
南易急了,脱口而出:
“餐券丢了!”
“嗯?”
掉进厕所了!
真离谱。
我本来是想拿纸,手一抖,餐券就没了。
秦淮茹脸涨得通红,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谁说丢个券能这么丢人?
南易要是真去捞,她还怎么见人?
他不吱声,她也不敢动。
可这事儿还没完。
“要不你跟厂长说说,补一张?”
“明天我休息,陪你去。”
南易差点背过气去。
这都敢张嘴?
他南易是谁?
早摸透这女人的套路了。
装可怜?演委屈?没门。
“厂里餐券有数,一人一张,丢了就没了。”
“你都没问,就说没?是不是不想给我?”
“直说啊南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可也不能这样骗我吧?”
眼眶一红,泪珠子就要掉。
南易翻个白眼,朝她身后瞅。
“秦淮茹,你忘了啥?”
她愣住,小声问:“啥?”
“你这招对傻柱有用。”
“在我这儿,装柔弱?演白莲花?”
“我可不吃这套。”
隔壁院子传来脚步声。
何雨柱回来了。
南易冲他摆手:
“傻柱,你怎么才回来?秦淮茹等你急得快哭了。”
秦淮茹一怔。
她没想到南易真敢拆穿她。
回头一看,何雨柱果真站在门口。
眼珠一转,她立刻上戏。
吸着鼻子,抹着眼泪,往门口走。
“哎哟,秦淮茹你真哭了?”
何雨柱嘴角带笑,眼神却透着心疼。
她瞥见他手里拎的铝饭盒,心里一紧。
“棒梗放学回来,两个妹妹嚷着要吃好的。”
“我一回家才发现,米面全没了。”
“这时候去买,起码得两小时。”
“棒梗急了,带着俩妹妹走了,说不吃了……”
“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何雨柱二话不说,把饭盒递过去:
“拿着,李副主任请客,菜还行。”
秦淮茹推了推:“这怎么好意思……”
南易刚把面端上桌,筷子还没碰着,门一撞就冲进来个毛头小子。
小脸涨红,牙巴骨还露着小白牙,眼睛瞪得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