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发啥呆呢?
没事。
走,办正事去!
他收好羽毛,带头往教学楼走,步子踩得稳当。
夜里,旺角,**三温暖。
龅牙驹瘫在老板椅上,正盯着小屏幕里仨人演的戏,音响震得玻璃嗡嗡响。
小弟一脚踹开门:“驹哥!化骨龙带人到了!”
哦?龅牙驹手一扬,遥控器啪嗒砸地上,人腾地弹起来:“他人在哪儿?”
“二楼包间!”
小弟刚说完又补一句,“带了个穿西装的嫩脸仔,八成就是那个‘绅士辰’!”
“走,会会他!”
龅牙驹嘴角一扯,冷笑喷出三个字:“ ** 狂。”
话音没落,他 already 大步往外蹽,身后跟了一串人。
二楼日式包间里,陆辰和化骨龙裹着蓝浴袍,盘腿坐榻榻米上,小杯清酒喝得挺自在。
“辰哥,这地方绝了!四层楼,一层一个味儿——一楼敞亮,二层港日混搭,一半包间全是榻榻米,听说还有东瀛妹子,不过我从没见过。”
化骨龙说得唾沫横飞,活像这儿是他家后院。
陆辰扫了眼纸拉门和仿竹灯罩,心里直摇头。
上辈子见多了这种强行贴标签的日风,假得硌牙。
“三层是大澡堂子,美其名曰‘欧美风’,其实就是几个水泥池子,能泡十来号人。
四楼嘛……”
化骨龙忽然缩脖子,眼睛一挤,“每晚有钢管秀,女人扭得贼带劲。”
陆辰抬眼:“你咋啥都是‘听说’?”
化骨龙一愣,挠挠后脑勺:“哎哟,太久没来了,记岔了记岔了……”
陆辰没接话,仰头干了杯。
柳飘飘毕业证到手那天,阳光正好。
下午陪她血拼尖东,衣服拎七八袋,包包塞五六个,晚饭挑了家泰餐,酸辣开胃。
吃完叫车送她回家——今晚这场面,她真不合适露脸。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黄毛半长不短,驴脸挂一脸横肉,两颗大门牙支棱着,像俩小铲子。
他跨进来就吼:“谁是辰哥?兄弟等你半天啦!”
化骨龙嗖一下站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驹哥!来来来,给您引荐,这位就是辰……”
“谁让你开口了?”
龅牙驹眼皮都没抬,嗓门劈过去,视线钉死陆辰脸上。
陆辰指尖顿了顿,酒杯没放。
行了,明白。
这局开场白,压根不是寒暄。
“陆辰。”
他把杯子搁下,声音不高,“人在这儿。”
他上下打量那张驴脸,心说外号起得真准——就那两颗板牙,掰下来都能当骰子摇。
“哟~辰哥啊?”
龅牙驹拖长调子,咧嘴一笑,“斯文得像银行职员,怪不得叫‘绅士’呢。”
龅牙驹咧嘴直乐,身后一帮人跟着起哄。
化骨龙脸唰地白了,手心全是汗。
陆辰端着酒杯,自顾自抿了一口。
那人一把搡开化骨龙,大马金刀坐下来,斜眼盯着陆辰,抄起清酒瓶灌一大口,刚进嘴就全喷了。
“呸!这啥玩意儿?醋拌凉水吧?快去搬蓝带!辰哥难得来,别让他回去跟巴闭哥告状,说咱连待客都拎不清!”
立马有人转身跑出门,剩下几个散开堵住出口。
化骨龙往后挪半步,想缩进人群里,却被个瘦高个儿伸手一拽,直接推到前头。
陆辰眼皮都没抬,嘴角一翘:“你啊……心里憋着火呢?”
啪!
桌子震得跳起来。
“对!我就是不服!”
龅牙驹拍桌吼,“哪冒出来的野鸡,也配坐这儿?”
砰!
话没落地,酒盏已砸上他脑门。
瓷片飞溅,额角印着圆圈红痕,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后脑磕地闷响一声,彻底不动弹。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陆辰慢悠悠站起来,扫了一圈:“你们呢?服不服?”
“服你妈——”
话音未落,一个黄毛扑上来,其他人嗷嗷叫着围成一圈,拳脚带风。
还有人慌忙扑向龅牙驹,又是掐人中又是晃肩膀,嗓子都喊劈叉了:“驹哥!醒醒!睁眼啊!”
化骨龙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不是说好兄弟一场么?
陆辰脚尖一错,人已贴过去,黑气绕腕转了一圈,几招下去,全躺平了。
鼻青脸肿排成串,跟龅牙驹并排横在地板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辰拍拍手,掸了掸袖口灰:“小事一桩。”
八奇技拘灵遣将?真当是摆设?
西瓜刀在手,南天门都能砍出豁口来,更别说这几个软脚虾。
化骨龙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喝多了。
抱着龅牙驹装模作样的小弟僵在那儿,手还搭在人胸口,不敢动。
“你呢?”
陆辰歪头看他,“也想试试?”
“你你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敢敢敢……”
威胁刚冒头,小弟嘴就瓢了!
这话说得不对劲啊!
对面也是巴闭哥的人,还是来接管地盘的。
龅牙驹想立威,结果跪得比谁都快。
怪谁?怪自己带的兵太菜,眼神还瞎。
传出去,道上人只笑他蠢,没人会骂对方。
陆辰点点头:“想通了?名字?”
他把脚边瘫着的家伙踹开,点烟坐下。
“刀……刀仔明!”
陆辰弹弹烟灰:“现在干活——把这几个拖走。
再盯紧康森贵,来了直接领我面前!”
刀仔明盯着他,没吭声。
陆辰眯眼喷出一口白雾:“耳朵聋了?”
“不不!听得清!绅士……”
啪!
化骨龙一巴掌扇过去:“叫啥呢?没规矩!喊辰哥!”
“辰、辰哥!”
刀仔明缩着脖子。
“去吧。”
他转身出门,几分钟后带进六七个喽啰。
化骨龙手按腰后,陆辰却靠在椅子上闭眼抽烟,眼皮都不抬一下。
果然,墙头草最懂风向。
老大要换人,个个心眼活络得像蹦豆子。
刀仔明一吆喝,俩人抬一个,眨眼清场。
没等吩咐,两个穿和服的小妹溜进来,抖着手擦桌子、摆酒菜。
化骨龙看得直咂舌。
“几点了?”
陆辰忽然问。
化骨龙忙掏表:“七点五十八!辰哥,我马上去接人!”
陆辰嗯了一声,他拔腿就跑。
早先陆辰混进来,纯粹图个乐呵。
港岛乱成一锅粥,社团满街跑,大佬数不清,天天有戏看。
自己下场搅一搅,多带感!
可现在念头变了。
这条路,真得踩实了。
来钱快、消息灵、路子野——没比社团更野的生意。
【富家子弟】升级烧钱越来越狠。
总不能老找有钱人伸手要吧?
不怕翻脸,就怕次数多了,哪天被人拍下黑料。
科技这玩意儿,真能要命。
人心更难测,今天笑着敬酒,明天可能捅刀。
钱?陆辰不在乎颜色。
黑的白的,只要能献祭,统统照单全收。
但别人不行——干净的钱,才是他们吃饭的碗。
这生意稳赚不赔啊!
富家子弟报销,咱帮着走个账,抽成三到五成。
名声打出去,客户排队送钱。
“辰哥,人到了!”
包间门被推开,化骨龙把康森贵搡进来,顺手咔哒锁死。
康森贵脖子一缩,嘴角挤出笑:“陆老师好……”
陆辰推过一杯茶:“坐。
开心鬼呢?别跟我扯闲篇。”
“真失联了!”
他搓搓手,“说要去成佛,留根羽毛就跑没影儿了。”
陆辰吹了吹茶沫:“所以你专程来讨那根毛?”
“我跟女友吵架了……她不信我……”
话音未落,天花板轰隆塌下!
化骨龙被个红衣丑男骑脸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门口俩穿喜服的愣住,手指刚点向屋内——
看见屋里喝茶的、求人的、趴地的、发呆的……
全卡在半截动作里。
六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都凝住了。
几分钟前,一辆方头方脑的奔驰刹在三温暖对面马路牙子上。
“公子,到了!”
丧标指着那块红底黄字招牌,嗓门挺响。
赵世界点点头,转头对安妮说:“表妹,你听这名字——三温暖,听着就邪乎!”
“这说明啥?说明阿贵心里有鬼!”
安妮撇嘴:“表哥,他真没那么坏。”
“天真!城里水太深,人前装老实,背后打歪主意的多了去!”
赵世界拍拍胸脯:“别怕,表哥罩你!丧标!”
“哎!”
丧标脖子一梗,凶相毕露。
“开道!”
“得嘞!”
丧标推开车门,腿一蹽就往里冲。
赵世界立马拽住安妮手腕:“跟紧我啊,别乱瞅,小心辣眼睛!”
迎宾刚堆出笑脸:“先生晚上好,三位是……”
“找人!”
赵世界手一扬,一张红票子甩出来,“刚才进来的戴眼镜的,哪儿去了?”
迎宾眼珠子一亮:“哎哟,您说那位啊!二楼正对楼梯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