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靴、皮裙、马甲,妆都没卸,人已歪在床上睡死过去。
陆辰弯腰瞧了两秒,月光刚好淌在她脸上,亮得晃眼。
他轻笑一声,扯了扯领口:“今儿不用数羊了。”
白福踮脚关上门,瞄了眼茶几上的钱。
袖子一卷,钞票全飞进保险柜,连张毛边都没留下。
旺角警署门口,马军刚把车停稳,就见一群人从里面狂奔出来。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嘀咕:“出啥事了?”
马军跳下车,一把揪住个穿军装的小伙子。
“兄弟,土瓜湾出事了?听说枪声跟放鞭炮似的?”
“对!三十多把枪对着干,两帮人在马路上飙车互射,疯得不行!总署刚发急令,叫所有人立刻过去!”
“嚯,当街开火?谁这么横?”
“上头猜是大圈佬跟本地社团杠上了。”
“谢了啊!”
马军点点头,松手让他跑。
他瞅了眼警署门口呼啦冲出去的 ** 和特警,摸了摸下巴,转身钻回自己那辆旧丰田。
土瓜湾街头,一辆黑轿车歪歪扭扭往前窜,后面四五辆车咬得死紧, ** 噼里啪啦乱飞。
靓坤瘫在最后一辆的后座,手指抠着真皮座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头。
“傻强,人铺好了没?两千多万啊——要是让那帮扑街溜了,老子剁碎你喂鲨鱼!”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轻飘飘的,却把傻强后颈汗毛都激起来了。
傻强手心全是油,边擦边点头:“坤哥放心!路口、后巷、码头全蹲好了!”
话音刚落——
轰!一辆泥头车横冲出来,黑轿车直接腾空翻滚,哐当砸进街边咖啡馆玻璃墙里。
几辆车慢慢刹停。
傻强带人冲上去扒烂车壳,翻来翻去,只摸出几把黑星 ** 。
他咽了口唾沫,小步蹭回车边:“坤哥……钻石没了。”
靓坤没眨眼,盯他足足十秒。
傻强脚底板直冒凉气。
“铁头苏呢?”
“撞成肉酱了……”
“哦。”
靓坤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
傻强憋了半天,才敢开口:“条子怕是要堵路了,咱……撤?”
“开车。
葵青码头。”
“啊?去那儿干啥?”
“坐船,佛山。”
靓坤眯起眼,嘴角扯了扯:“洪门兄弟落难,总得找人借点盘缠。
b哥老婆娃儿不是住在那边吗?咱们登门‘拜年’。”
傻强喉咙一紧,立马转身喊人上车。
三台车掉头就走,轮胎压过碎玻璃,咔嚓咔嚓响。
泥头车哐当停稳,下来个胡子拉碴的糙汉,拧开白酒猛灌一口,死死盯着远处卷起烟尘的车队。
天刚亮,阳光刺进窗帘缝,柳飘飘猛地坐起来。
一睁眼就撞进陆辰怀里,胳膊结实得像铁箍。
“可算醒了!等你等到眼皮直打架!”
他嗓子有点哑。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指尖发颤:“你……你干啥?”
“对呀!”
他挑眉笑。
四十分钟过去,她瘫在床上,头发湿透贴着脖颈。
陆辰靠在床头,烟叼在嘴边,顺手按开电视遥控器。
“找我有事?”
“找你就非得有事?”
她皱鼻子,“不能是想你?”
他笑两声,没接话。
她翻个白眼:“心是石头做的吧?”
他摊手耸肩,烟灰轻轻抖落。
“行吧行吧——真有事儿!”
她一把夺过烟,吸了口,“听说有人要动你。”
“动我?”
陆辰摸摸下巴,“我连脸都没露过,仇从哪来?”
“前两天,你让人砸了家服装店?”
她眼尾一扬。
别看老娘干这行,好歹混过码头、认得几路江湖人。
坐在收银台刷手机,消息自己往耳朵里钻。
“这你也听说了?”
他来了劲儿。
“那天店里来了个女人,灰头土脸的。”
她比划着,“大班以为来 ** ,伸手要轰,人家啪甩出一沓钱,直接包场!”
“咱这儿姑娘多,男人少,突然闯进来个女的,谁不盯两眼?”
他点点头:“接着说。”
“我那会儿正在池子里跳,眼角扫见卡座坐进几个纹身大哥。”
“上厕所时听见俩服务员嚼舌根——说任老九开口就要十万,就为收拾个叫陆辰的。”
“任老九?”
他手指敲了敲床沿。
“对!还骂咧咧:‘就搞个毛头小子,张嘴要这么多?’”
她斜睨他一眼,“听到你名字,我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他弹了弹烟灰,没吭声。
柳飘飘摊手:“我蹲厕所出来,故意蹭到那卡座边,听见几个词——砸店、烈火、巴闭。”
她一挑眉:“回头找人一问,嘿,你干的好事全抖出来了!”
陆辰哑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连蹲个坑都藏不住事?
“任老九松口没?”
“早谈妥啦!俩人一块儿出门的!”
柳飘飘掏出手机晃了晃,“打你电话跟打空号似的,急死我了,怕你傻乎乎撞进埋伏里,晚上硬是杀过来——结果你倒好,睡得挺香?”
她按了按胸口,白他一眼。
陆辰咧嘴一笑,眼角带钩。
“消息送到了,我撤啦!”
她作势起身。
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拽回来,腰被圈住,动弹不得。
“睡完就走?想得美。”
他下巴朝外头一扬,“陪我吃顿饭。”
“还吃饭?”
她翻白眼,“过夜费还没结呢大佬!”
“谁过夜了?”
他一脸懵,“我过的是今早!再说了——你昨儿半夜霸占我半张床,不收你床铺费就算仁至义尽!”
柳飘飘嘴巴微张,彻底失语。
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
电视突然滋啦一声插播新闻。
女主播板着脸:“元朗地下狗场昨夜出事,十五人遭恶犬袭击身亡……”
陆辰眯起眼。
那地方他刚去过。
满地狼藉,血都没擦干净。
他低头扫了眼腕表——【杰森之魂】还在运转中,红灯微闪。
手指一划,技能掐断。
新闻继续播,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热气散开,心也落回原处。
酒店三楼自助餐区,陆辰和柳飘飘面对面坐着,桌上堆满包子油条豆浆小笼包。
他左手抓叉烧包,右手捏煎饺,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
柳飘飘用筷子尖挑着水晶虾饺,阳光一照,睫毛投下小扇影。
陆辰舌头扫过下唇。
她立马斜眼瞪过来,顺手推过一碟米糕:“喏,甜得齁嗓子!”
他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两下点头。
她托着腮:“辰哥,今儿有空不?”
“想拉我去买裙子?”
“谁天天就惦记逛街啊!”
她翻白眼,指尖敲敲桌面,“毕业证发下来了,今天去领!”
“假证?”
“呸!我考的!就因为爬旗杆被扣两年!”
她气呼呼甩头发。
陆辰筷子顿住——这姑娘才十八,嫩得能掐出水。
“陪我去呗?”
她眼珠亮晶晶的,手指不自觉绞着裙边。
“行啊。”
他抹抹嘴,“这两天闲得抠脚。”
词条不急升,钱不用狂赚。
靓坤跑没影,龙根进了火化炉。
等葬礼完,和联胜选新话事人,再掺和也不迟。
任老九?他哼笑一声,叼起根牙签。
那算哪根葱。
“太好啦!”
她拍手,差点打翻豆浆。
化骨龙带着俩人晃过来,皮鞋锃亮,笑容像刚刷过漆。
“辰哥早!飘飘姐也在呐!”
他哈腰,后脑勺反光。
陆辰抬眼,盯住他身后俩人。
柳飘飘颔首,没吭声。
“来来来!”
化骨龙胳膊一展,“这位是赖明,江湖人称oK哥,搞地产的,消息比狗鼻子还灵!”
oK?陆辰心说,这脸熟得像在tVb剧里见过八百遍。
他伸手:“赖生。”
“叫我oK!”
赖明双手包住他手掌,肩膀压低三分,笑纹从眼角铺到耳根。
化骨龙又点点旁边戴眼镜的:“梁律师!”
陆辰伸手。
梁律师也伸。
掌心一碰,凉飕飕的。
赖明笑得像朵向日葵,梁律师却绷着脸,活像刚被谁欠了五百万。
俩人西装笔挺,拎着公文包,站化骨龙旁边——画风突变,格格不入。
陆辰抬手请坐,顺口喊柳飘飘端茶点来。
“梁律师,不绕弯子,我想开三家公司。”
“成!餐饮、金融、地产?”
“对。”
梁律师眼皮一跳:“餐饮简单。
金融公司嘛……一百万起步,您能掏?”
陆辰直接点头:“行。”
梁律师心里咯噔一下:这主儿真敢砸钱!
他腰杆都挺直三分,连呼吸都带劲儿。
“地产这块儿……”
他顿了顿,“汇丰后天有场拍卖,十几家破产公司甩卖,里头有几家地皮公司。”
“资料和邀请函,尽快发我。”
化骨龙啪地打个响指,把手机号塞过去。
陆辰转向赖明:“帮我找栋楼。”
赖明立马坐直:“您说!”
“本岛或九龙,要整栋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