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这儿呢!”
刚踏进门,化骨龙就在角落猛挥手。
这小子怕是天没亮就爬起来了,面前盘子堆成山,手边还摊着张赛 ** 。
陆辰拉开椅子坐下。
“起这么早?”
“早?两位大姐姐都撤啦!”
“走了?几点?”
陆辰眼皮一抬。
“两点出的门!”
化骨龙扒拉脑袋,“我刚睁眼,瞧见她俩拎包往电梯走,说十一姑惦记,得回长洲岛看看。”
陆辰颔首:“行,给我整点吃的,吃饱了去火舞。”
“等你这句话等半天了!”
化骨龙一蹦三尺高,撒腿冲向餐台。
陆辰叼起烟,顺手拽过那份报纸。
满页全是马——血统、年龄、训练场、骑师履历,密密麻麻。
还有专家点评,跑马场地址,十来个投注热线。
港岛人赌性刻进骨头里:搓麻、押马、买码,人人手痒。
电话一拨,马上下注,快得很。
可这些公司,九成挂羊头卖狗肉,账面一糊弄,立马变借贷公司。
欠条落地,催命电话就没停过。
陆辰对赛马没兴趣,但脑子里突然蹦出九龙城寨那群疯狗疯鸡。
他兜里还揣着【杰森之魂·绿】,没用过。
附人身上,当场发狂,见谁都想撕。
要是……塞狗嘴里呢?
“辰哥,盯哪匹马看得入迷?”
化骨龙端着三明治、煎蛋、烤肠和黄油蛋回来了。
“没想啥,瞎琢磨呢!”
陆辰随手把筷子一撂,“知道哪儿有斗狗场不?”
“斗狗?”
化骨龙立马咧嘴笑开,“辰哥好这口啊?元朗、荃湾都有,九龙城寨最多——但那地儿太乱,真没必要往里扎!天水围那个挺稳,今晚走起?”
“成!你搞定!”
陆辰点点头,顺手抓起块猪排三明治啃起来。
晚饭五分钟干完,两人跳上车直奔火舞 ** 。
“阿秋?”
刚下车,陆辰就瞅见苏建秋站在门口,正跟个印度门卫聊着。
“辰哥。”
苏建秋点头,脸绷得像块铁板。
陆辰斜眼看向化骨龙:“你喊他来的?”
“我没啊!”
化骨龙一愣,突然拍大腿,“哦——昨儿是打过电话!”
苏建秋只轻轻点头,没接话。
陆辰笑着拍他肩:“来都来了,挺好。”
“欢迎光临!”
印度小哥拉开大门,国语磕巴得像卡了壳。
化骨龙一把勾住苏建秋脖子,嗓门震天:“阿秋!你绝对想不到昨晚多炸裂!警察来了百来号,蓝制服挤满整条街,我们俩熬通宵都没合眼……”
他一路吹一路拽人进大堂,服务生领着进了间空包房。
“先生,有常约的姑娘不?”
“叫阿红,带她那几个姐妹一起过来。”
陆辰往沙发一瘫,点烟。
服务生脸一僵。
陆辰眼皮都没抬,只把烟盒往茶几上一磕。
化骨龙“啪”
一拍桌子:“杵这儿当雕塑?去叫人啊!”
“真不是不叫……后台出了点岔子,怕……”
“唰!”
一千块飞过去。
陆辰吐口烟:“人,马上到。”
服务生眼睛发亮,一把捞钱:“马上!马上!”
转身要跑,化骨龙蹭地起身:“诶!我跟你一块去,倒要看看,啥‘小岔子’敢拦辰哥的人!”
门“咔哒”
关严。
屋里只剩两人。
陆辰把烟盒推过去:“脸拉这么长,谁惹你了?”
苏建秋闷头点了支烟,烟头明明灭灭好几秒,才缓缓呼出一口白雾:“我那天反水,风评直接崩了……现在走路都被人指脊梁骨。”
“有人盯上你了?”
“真没烦心事?”
陆辰晃了晃烟,眯眼打量他。
“干这行多久了?”
苏建秋挠挠后颈:“快一年吧。”
“以后咋打算?一辈子蹲街口收保护费?”
“还是想混个扛把子当当?”
他低头踢了踢脚边易拉罐,没吭声。
陆辰忽然笑出声:“要不——去当卧底?”
“哈?”
苏建秋差点咬到舌头。
手心瞬间湿透,指甲掐进掌心。
这家伙……真知道了?
“哈什么哈。”
陆辰掸烟灰,懒洋洋往后一靠:“给你搞份假履历,跳过警校直送警队。”
“再塞点钱,转正回编制。”
“顺顺当当,变回穿制服的。”
苏建秋嗓子发紧:“这……能成?”
“啧。”
陆辰竖起食指晃了晃:“男人别张嘴就‘不可能’。”
“抬头看看天。”
“九十年代了,港岛马上换主子。”
“最后那帮洋大人,是站岗?还是捞钱?”
苏建秋喉咙动了动。
还用问?
谁不知道他们见钱眼开。
“钱办不成的事儿有。”
“但不多。”
“等我信儿,俩礼拜内准信。”
他整个人僵住,像被雷劈中。
拼死混进社团,就为哪天能洗白归队。
结果前两天任务崩盘,他连泡面都懒得煮。
现在——老大拍拍他肩膀:“回头,你还是警察。”
那他算哪头的人?
警队 ** 来的钉子?
还是社团养大的狗?
陆辰盯着他发白的指节,心里乐开了花。
那张从他身上顺来的卧底批文,
现在物归原主,多带感。
就爱看他左右不是人的样子。
门“哐当”
一声被推开。
阿红胳膊挽着阿敏,梅干菜跟在后头,三人头发乱、衣服皱,鞋跟都歪了。
陆辰一愣:“嚯,这是捅了蜂窝?”
化骨龙立马蹦跶起来,手比划得像打太极:“辰哥你没见啊!后台炸锅了!二十来个姑娘撕成麻花——扯头发、拽腰带、掀裙子!那大姐更绝,左右手各拎一把菜刀,刀背还沾着葱末!有人直接钻桌底,裤裆湿了一片!”
他舌头一卷,啧啧两声。
阿红扯出个笑:“就吵了几句。”
“这叫几句?”
陆辰起身,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疼不疼?”
她摇头,发梢扫过脖颈。
陆辰转头问阿敏和梅干菜。
梅干菜晃晃胳膊:“皮外伤,挨了两拳。
阿敏惨点,手心烫了个烟疤。”
“给我瞧瞧。”
陆辰摊开手掌。
阿敏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真没事,辰哥……”
他没再伸手,只盯住阿红:“谁动的手?我一个电话,人就到。”
“别。”
她摇头,眼神软下来,像温过的酒,“小事,别烧大了。”
陆辰抓起一叠钱塞给化骨龙:“结账,滚快点。”
“得嘞!”
化骨龙转身就蹽。
“阿秋,叫车!附近哪家跌打铺子药劲足?”
苏建秋“唰”
地站起来:“老陈记!祖传膏药,贴上就冒汗!”
“你带路。”
他脚底生风跑出去。
陆辰扫了眼仨人:“傻站着?包呢?打完架就完事?不擦药不消肿,明天疼得龇牙!”
阿敏张了张嘴:“陆先生……”
“几天不见,叫生分了?”
她耳根一热:“辰哥……真不用……”
阿红抬手按她肩头,掌心温热:“走,拿包去。”
她太懂这行规矩——越解释越像心虚,闭嘴笑着往前走,才是活命本事。
阿敏被她牵走,梅干菜咧着嘴,眼角堆起三道褶。
后台角落,珍妈把经理小刘堵墙边,唾沫星子喷他眼镜上:“不管?她们七八个围一个!我们今晚全歇菜,你拍拍屁股说按规章办事?”
“规矩?你早干啥去了!”
珍妈一拍大腿,唾沫星子直喷,“拉我入伙时咋不提这破条文?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斜眼扫过那群缩在角落抹红花油的姑娘,冷笑一声:“当我是软柿子?行,以后别登我家门!”
转身就撞见阿红她们仨,肩并肩站着,像三根挺直的竹子。
“又回来干啥?”
珍妈皱眉,“那帮碎嘴婆又嚼舌根了?”
“哪能啊!”
梅干菜立马挽住阿红胳膊,腰杆一挺,下巴朝前一扬,“红姐有贵人罩着!懂?”
她故意踮脚,手指划拉一圈:“瞧见没?人家亲自送医!你们呢?搓搓油就完事?”
“梅干菜!”
阿红低喝。
那丫头立刻闭嘴,吐了下舌头。
阿红连眼皮都没抬,只朝珍妈点点头:“先走了,有事电话。”
“包我身上!”
珍妈转身冲小刘甩了个白眼,拍得胸口砰砰响。
跌打馆里,梅干菜哼唧得震天响:“哎哟喂——轻点!骨头要散架啦!”
苏建秋叼着烟,烟灰快掉裤子上了都没觉察。
外头厅里,陆辰慢悠悠喝着茶。
阿红揉着肩膀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辰哥,谢了。”
她声音轻,却把杯子捏得指节发白。